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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梅德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银色项链,没有立刻去碰。他抬起眼,那双与安格斯相似的蓝色眼眸里带着清晰的疑惑。
“你不是先知吗?”他直接问道,“你的预言能力并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卓越。为什么需要来找我‘借用’这种能力?”
他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到你的能力,实不相瞒,我当年……嗯,恰好在巴黎旅行。听过你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那场演讲,非常的……鼓舞人心。”
格林德沃微微侧过头,这个动作让他银灰色的丝在炉火光晕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当年?”他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轶闻,眼中也有了些许好奇,“可别告诉我,你当年……也在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优雅地交叉抵住下巴,目光在迪尔梅德年轻的脸上逡巡,“让我猜猜……你是半途就离开了,觉得那些理念过于……激进?还是跟着那些姗姗来迟的傲罗们一起,试图对抗我的火盾护身?或者……”
他轻轻摇头,“你只是和那些被吓破胆的观众一样,在火焰燃起时就匆忙逃离了现场?”
迪尔梅德迎着他的目光,非常坦然地说:“不。我是踏入你的蓝色火焰中的那批人。”
格林德沃脸上那游刃有余的表情微微滞了一瞬,他异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重新地打量着迪尔梅德,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外表年轻的家伙。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意外。
我倒是……”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感慨意味,“……没想到会是这样。”
迪尔梅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惊讶,继续用那种平静中带着点叙述往事的口吻说道:“事实上,我当年和你有过几次照面,‘先生’……或者,按那时候一些人的叫法——‘老板’?”
他抬眼看了看格林德沃,“只不过当时您看到我的长相,就笃定我是格林家族的一员——你大概以为我是家族里某个跑来见世面的年轻追随者,也就没有深究。不过,我确实也算是……为你的事业出过一份力。”
格林德沃靠回椅背,重新拾起了那副从容的姿态,但看着迪尔梅德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里面多了一丝审视,甚至是一丝看待同类般的认可,“看来,我们之间的渊源,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他轻声说。
“那么,回到正题,”迪尔梅德将话题拉了回来,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银色项链,“你还没有回答我。既然你拥有窥视未来的天赋,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借’预言能力?我的预言……虽然特殊,但未必比你的视野更清晰。”
格林德沃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望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因为现在的水面……被搅浑了,我的朋友。”他声音低沉,“某些存在的介入——比如你,比如我们的那位共同的朋友——像投入时间洪流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干扰了原本清晰的流向。古老的魔法,非常古老的那种,像一层薄纱笼罩了未来的图景。”
格林德沃转身重新面对迪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酒吧里温暖的炉火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神秘而富有压迫感。
“我这双眼睛,能看到许多,但有些领域,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窥探。你的力量,源自那种古老的法则,或许能穿透这层迷雾,看到一些……我无法单独触及的片段。”
他盯着迪尔梅德,语气带着蛊惑:“这不是为了个人的野心,至少不全是。这是为了看清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为了在更大的风暴来临前……做好准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视野。”
迪尔没有回应,而是再次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银色项链。他知道格林德沃的话半真半假,目的绝不单纯。但是听起来,这个未来与安格尔斯·格林息息相关。
迪尔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格林德沃,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想知道被扰动后的未来,是为了你那‘更伟大的利益’,还是为了……某个人?”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蜂蜜酒,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有时候,这两者并不冲突,朋友。确保某些人不至于因为盲目而撞得头破血流,本身也是利益的一部分。”
迪尔梅德看着格林德沃,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答案,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那条银色项链。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能感觉到上面蕴含的熟悉力量。
迪尔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上面有安格斯的气息?”
“安格尔斯经常佩戴它,是我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现在它的身上沾了不少安格尔斯的独特魔法,我想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迪尔用某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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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语气好像有点无语,“是他扔给我的,说是自己又做了一个更好看的。”
迪尔梅德:“………”
————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霍格沃茨城堡前的场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阳光和微凉的空气中,但这丝毫减弱不了学生们前往霍格莫德的热情。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三个身影并肩而行,与周围兴奋的学生们显得有些不同,他们步履从容,谈笑风生。
“我敢打赌,佐科笑话商店的新品肯定加了之前被我吃过的,上次纳威尝了一口,在天花板上粘了整整一下午!”塞巴斯蒂安兴致勃勃地说着,手里还比划着纳威当时滑稽的样子。
安格斯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慵懒,但嘴角噙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穿着麻瓜风格的厚呢外套,金色的短在黯淡的天光下依然显眼,看起来更像是个英俊的麻瓜大学生,而不是一个魔法学校的教授。
“塞巴,其实我觉得我可能会很想要在你的饭里偷偷加上这份新品。”安格斯慢悠悠地说。
“可千万别。”塞巴斯蒂安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还想继续拥有脚踏实地的权利呢。而且,我们的第一站是三把扫帚,我记得某人对罗斯默塔女士的黄油啤酒念叨了一整个星期。”他看向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被安格斯拉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放松。他穿着厚实的黑色长袍,围着一条银绿相间的围巾,苍白的面容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红。
闻言,奥米尼斯微微侧头,“纠正一下,念叨了一星期的是你,塞巴斯蒂安。我只是顺便。”
“嘿!明明是你上次说想尝尝她新进的橡木陈酿蜂蜜酒!”塞巴斯蒂安立刻反驳,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指着奥米尼斯,“别想抵赖!”
奥米尼斯盯着他的身后,“希望你能安全抵达霍格莫德,并且希望某位先生不会再次试图把胡椒小顽童混进我的饮料里。”
塞巴斯蒂安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的样子:“那次是个意外!我以为是糖粒!”
“是啊,意外到恰好飞过整张桌子掉进我的杯子里。”奥米尼斯干巴巴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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