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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雷古勒斯出那声微弱询问的同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西里斯·布莱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显然一直在门外焦灼地等待着,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期盼和深切的恐惧。
当他的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个虽然虚弱苍白、却睁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雷尔……?”西里斯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弟弟的脸,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产生的幻觉,“雷尔……真的是你吗?”
雷古勒斯缓缓转过头,那双与西里斯极为相似的灰色眼眸茫然地落在哥哥脸上。他似乎在努力辨认,眼神里充满了刚从漫长黑暗和痛苦中挣脱出来的恍惚与困惑。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出声音,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西里斯。
另一边,安格斯没有立刻去打扰那对历经生离死别后重逢的兄弟。他快步走到倚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的迪尔梅德身边,伸手扶住了他几乎要滑倒的身体。
“你怎么样?”安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能感觉到迪尔梅德的身体在微微抖,手也非常冰冷,似乎非常虚弱。。
迪尔梅德可以说是把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件事做得非常漂亮,他顺势将大部分重量靠在安格斯身上,抬起那双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格外疲惫的蓝眼睛,用一种极其浮夸、带着颤音的虚弱语气说道:
“我……我感觉一点都不好……安格斯……魔力……好像被抽空了……头好晕……站不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像虚弱到全身无力的样子,更紧地抓住了安格斯的手臂。
安格斯脸上的那点关切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知道”的鄙夷和无语。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迪尔梅德手里抽了出来,甚至还带了点嫌弃。
“没事就自己站起来,”安格斯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没骨头就去喝生骨灵,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迪尔梅德被猛地推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脸上那副夸张的虚弱表情收敛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低声嘟囔:“果然……还是不能太做作……”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感受着体内确实消耗巨大、但远未到崩溃的魔力,承认道:“好吧,今天这事……对我而言,确实不算是特别大的损耗。”虽然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显然刚才的表演成分居多。
就在这时,跟着西里斯后面挤进来的塞巴斯蒂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几乎与活人无异的雷古勒斯,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显然并无大碍的迪尔梅德,忍不住出了惊叹: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他指着迪尔梅德,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走路的复活石啊!这你都能救活?把一具阴尸硬生生变回了活人?!这怎么可能?!”
迪尔梅德淡淡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语气平静极了:
“好在这是个有完整躯体的阴尸,好在他不是死于阿瓦达索命咒——那种咒语会直接把灵魂撕裂、湮灭,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如果真是那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就算有这种逆转生死的魔法,我能拿什么去救?我的一腔热血吗?”
安格斯被他这一腔热血给逗乐了,笑了一下之后又感觉好像不太能维持住他现在对迪尔梅德高冷的模样,于是又咳嗽了一声,把笑容收回去了。
另一边的塞巴斯蒂安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但看向迪尔梅德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些敬佩和更多的提防。
想想吧,这家伙能把死人复活了,那把活人弄死不是很简单吗?好吧这个对安格斯而言也很简单,但他可不想像莫瑞安那样加老死。
房间里的焦点重新回到了布莱克兄弟身上。
西里斯已经站在雷古勒斯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弟弟消瘦的肩膀,声音哽咽,一遍遍地确认着:“雷尔……看着我,是我,西里斯……你还认得我吗?你真的……回来了?”
雷古勒斯的目光终于渐渐聚焦,他灰眸中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西里斯的脸颊,指尖冰凉。
“……西……里斯……?”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的声音,终于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望。
这一声呼唤,让西里斯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他用力将弟弟拥入怀中,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简直像是要将这十几年的悔恨、担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泄在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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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僵硬地任由哥哥抱着,他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活着”的身体和汹涌而来的情感,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灰眸深处倒映着房间陌生的天花板,以及那段沉在冰冷湖底的,黑暗而痛苦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西里斯才勉强控制住情绪,他松开雷古勒斯,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急切地问道:“雷尔,到底生了什么?那个挂坠盒……rab……你真的……偷走了魂器?你为了对抗伏地魔而死,变成了湖底的阴尸,你……”他想说一句很勇敢,却没能说出口。
而听到“挂坠盒”和“魂器”,雷古勒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灰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苦与恐惧,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回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涣散,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却又被巨大的痛苦和迷雾阻挡。
“我……记不太清了……”他声音微弱,带着困惑,“只记得……很黑……很冷……水……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似乎光是回忆就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西里斯看着弟弟这副模样,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不再追问:“好了,好了,不想了,雷尔,不想了……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就好……”
他意识到,雷古勒斯虽然身体被奇迹般地救了回来,但那段可怕的经历显然对他的精神和记忆造成了巨大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观察着这一切。此刻,他温和地开口:“西里斯,雷古勒斯现在非常虚弱,他需要休息,需要专业的治疗和静养。这里恐怕不太合适。”
西里斯立刻反应过来,他用力点头:“对,对!需要治疗!圣芒戈!我现在就带他去……”
“或许,还有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邓布利多建议道,“布莱克家族的老宅,有古老的家族魔法保护,克利切也在,他能照顾雷古勒斯。而且在那里,他能得到更好的保护,避免被……不必要的目光注意到。”
西里斯愣了一下。格里莫广场号,那个他憎恶又逃离的老宅,此刻却成了安置弟弟最合适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眼神茫然的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去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雷古勒斯,动作轻柔。
雷古勒斯顺从地依靠着哥哥,他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西里斯身上,脚步虚浮,似乎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他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眸最后一次扫过这个房间,目光在安格斯和迪尔梅德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茫然,有一丝极淡的感激,但更多的,是沉溺在自身痛苦记忆中的恍惚。然后,他便任由西里斯搀扶着,缓慢地向外走去。
邓布利多对安格斯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他需要陪同西里斯一起安置雷古勒斯。
安格斯看着布莱克兄弟相互搀扶、蹒跚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淡漠的迪尔梅德,轻轻啧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着一起去,毕竟挂坠盒很大可能在布莱克祖宅。”他言简意赅地对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说道,率先向楼下走去。
塞巴斯蒂安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看了看离去的布莱克兄弟,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迪尔梅德,最后拉着奥米尼斯快步跟上安格斯,嘴里还在不住地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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