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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竹听他说“龇牙咧嘴”,再看看娘的面部表情,一下子笑出声来。
&esp;&esp;胡秋月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哥儿,可真会说话。炒茶叶就是要趁热揉,冷了揉出来的形状不好看。一旦成型了,就要赶快抖开摊冷,不然捂坏了。”
&esp;&esp;一边说,一边抖着手中的茶叶看,茶叶被搓成长条状,很整齐,并没有碎末。
&esp;&esp;宴宴伸伸舌头道:“难怪乡下人不喝茶,这也太麻烦了吧!”
&esp;&esp;“做什么事不麻烦?乡下人挣一个钱都是汗水换的,你看你哥……”说到这里,胡秋月不说了,她望了白竹一眼,抓了一把茶叶看了看,又捡了一根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嚼,满意的道:“不错,品相,味道都是上乘。小竹,灶里不要明火了,烤干就行了。”
&esp;&esp;白竹忙用火钳夹出灶里的火炭,装进碳坛里,盖上盖子,隔绝氧气后明火自动熄灭,就是碳块,冬天可以用来生炉子,烧火盆烤火。
&esp;&esp;他生怕把茶叶烤糊,用火钳把灶底的冷灰翻上来,压住上面的火灰,直到没有一点火星才站起来。
&esp;&esp;三人倒了泥罐里的热水去洗脚,胡秋月边搓脚边问宴宴:“我和小竹明天去送咸菜,顺带卖菌子和茶叶,你在家看家。”
&esp;&esp;宴宴一听急得直跺脚,把盆里的洗脚水拍得水花四溅,三人的裤腿都溅上了水珠。
&esp;&esp;白竹忙把裤子拉得高高的,笑着拍一下了宴宴大腿:“不要闹,看水溅的!”
&esp;&esp;胡秋月反应慢一点,等她去拉裤脚时,早就溅了一裤腿水,她气得骂人:“小鬼头,不会好好说话吗?看我裤腿都湿了,明天你给我洗。”
&esp;&esp;宴宴意识到自己不对,皱起小鼻子,趴在他娘腿上撒娇:“娘,才湿了一点点,明天就干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esp;&esp;“你不是受伤了吗?能走吗?”
&esp;&esp;“能!不是说了吗?早好了。”
&esp;&esp;“那好吧,先说好,你要去就不能喊累。”胡秋月把丑话说在前头。
&esp;&esp;“不喊,不喊!”宴宴差点举起双手双脚,笑眯眯的道。
&esp;&esp;张鸣曦不在家,胡秋月怕白竹一个人睡觉害怕,让宴宴给他作伴。
&esp;&esp;晚上,宴宴爬到床里,枕在白竹的枕头上,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esp;&esp;白竹枕在张鸣曦的枕头上,总觉得鼻尖闻到的都是张鸣曦的味道。
&esp;&esp;不知道他到哪里了?晚上住在哪里?会不会想家?
&esp;&esp;对了,明早要起早一点,趁娘没起床,得赶紧把脚上的鞋子补补。
&esp;&esp;这双鞋子是成亲那日胡秋月给他的,本来就是半旧的,他天天穿着上山下地,又滚了两次坡,今天去追宴宴时,鞋子终于不堪重负,前面破了两个洞,趾头都露出来了。
&esp;&esp;他本来想晚上补一下的,怕胡秋月看见了骂他不爱惜东西。现在倒是都睡了,他又不敢点灯。
&esp;&esp;天慢慢热起来了,布鞋要留到冬天穿。等有空了,要编一双麻线鞋穿,还要给张鸣曦编一双,给娘和宴宴都编一双,正好前几天他沤了两大捆剑麻,麻线多的是,就是乱麻麻的还没有理出来……
&esp;&esp;胡思乱想中,他终于沉沉睡去。
&esp;&esp;虽然记挂着要早起补鞋子,但是年轻人沾着枕头就醒不过来,等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天早就亮了。
&esp;&esp;他生怕吵醒了宴宴,轻轻地爬起来,跑到灶屋一看,胡秋月已经在做早饭了。
&esp;&esp;他揉揉眼睛道:“娘,吃什么?我来做。”
&esp;&esp;胡秋月笑眯眯的道:“怎么不多睡会?你看宴宴那个懒虫,不到饭熟不得起床的。”
&esp;&esp;她心疼小儿子,只要不是农忙,都不会喊他的,让他睡到自然醒。
&esp;&esp;白竹摇摇头道:“宴宴还小,让他睡吧,起来也没事。”
&esp;&esp;显它长得好看吗?
&esp;&esp;胡秋月见他懂事,总是护着宴宴,心里熨帖,笑道:“等一下要去送咸菜,早上吃蒸饭。我来做饭,你歇着吧。”
&esp;&esp;白竹想到等一下要去镇上,自己穿着露趾头的破鞋实在难看,娘又爱面子,看见了会不高兴。
&esp;&esp;可是告诉娘鞋子破了,娘会不会骂自己啊?
&esp;&esp;他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是现在挨骂好,还是待会儿挨骂好,站在灶屋外望着胡秋月,难以抉择。
&esp;&esp;最后终于想通了,反正总是要骂的,娘骂就骂吧。
&esp;&esp;好在关起门,在家里骂几句不妨事,穿着破鞋子出门丢人现眼,娘会更生气。
&esp;&esp;他到底还是怕挨重骂,跑进灶屋,站在胡秋月面前,学着宴宴,带点撒娇的语气道:“娘,你看看我的鞋子!”
&esp;&esp;胡秋月低头一看,鞋子前端破了,两个大趾头从破洞里趾高气扬的伸出来,理直气壮的戳着地面。
&esp;&esp;她第一反应是心疼,嘴里“啧”了一下,眉头一皱,正要说他不知道爱惜东西,好好的一双鞋才穿了几天就破了。
&esp;&esp;一抬头却看见白竹抿着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紧张的望着她,一下子醒悟过来:上次为了剥白菜剥多了,说了他几句,惹得张鸣曦不高兴,宴宴都说了她的。
&esp;&esp;现在张鸣曦不在家,走之前再三强调不要让白竹受委屈,她更不能说了。
&esp;&esp;想到这里,她强忍住心疼,松开眉头开玩笑道:“看看这两个趾头,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往外跑!显它长得好看吗?”
&esp;&esp;白竹一脸紧张的望着她,见她先皱眉,似乎是生气了,但马上松开眉头,和他开起了玩笑,心里松了一口气,也笑道:“本来就快破了,今天去追宴宴跑快了,就彻底破了。我补一下。等有空了,我编一双麻线鞋子穿,布鞋留到冬天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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