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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晨降临。
沧溟大洋极远极远的海天交界处,云雾裂开一道狭缝,一点橙红艰难撕开靛青色的天幕洒向人间。
阴阳交错间,原本隐没下去的“咒禁长城”重新显化出来。
如果有常年住在海边的老人仔细去看,就能辨认出正对九龙江入海口的墙体上多出了一座新庙——五峰庙。
可惜,山海咒禁只出现片刻功夫,就随着人间阴阳轮转重新消失无踪。
很快,熊熊燃烧起来的高天流云,朝着整个世界喷吐出万丈金色光焰,扯碎了最后一缕夜色。
闽州治沿海的某个无名海湾里,上百道桅杆的影子在阳光推动下,斜斜切过白色的沙滩。
光影交织,将一个在岸边驻足看海的少年,映衬地好像金人。
有早起的疍民热情地对少年打着招呼:
“秀才公,这么早又去打渔啊?”
王澄也笑着回礼:
“早啊,陈婶。什么秀才不秀才的,您忒客气了,叫我富贵就行。
被张家兄弟救了一命,又借贵宝地栖身,我有手有脚,总不能一直在你们这里白吃白喝啊。”
此时的他早就换掉了原来的衣服,挽着袖口裤脚,赤着双足,除了皮肤太白之外跟普通的渔家小子没有什么区别。
手提渔网、鱼篓、还有一柄剖鱼刀跳上一条小船缓缓离岸。
身边沿水道停靠着大大小小几十艘帆船,互相连在一起,铺上木板,就成了连家船,好像一片水面上的浮岛。
倒是别有一番风光。
三天前王澄就跟着张福顺号战略转移到了这片属于疍民船户的临时聚居区。
疍民也称船底人、艇户、连家船民,一船一户,水上行走。
“疍”通“蛋”,由于他们常年在江河海洋中与风浪搏斗,朝不保夕,命数如同蛋壳一样脆弱,故称为疍家。
跟同为疍民船户渴求招安的采水王家一样,他们在大昭王朝连最基本的国民待遇都没有。
既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置买田产,甚至连上陆地居住都不允许,终身只能在水上漂泊。
这片临时聚居区距离九龙江入海口的月港并不远。
但海岸线十分曲折,陆地上崇山峻岭,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想要找到这里都难比登天。
回到这里的三天都一直风平浪静。
别人住在船上可能不适应,王澄小时候却有相当一段时间也是在船上度过的,到了连家船上反而有些如鱼得水。
要不是海上大乱将至,危机近在眼前,王澄迫切需要提升实力,其实挺愿意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的。
“最关键的是这里可以搞到钱,有钱才有实力啊。”
王澄很快就离开了连家船的范围,来到距离海岸不远的一片浅海海域。
聚精会神地扫视着幽深的海水,眼前五光十色的“气”不停流转。
跟着气不断游走,接连换了好几个地方,临近中午时终于锁定了一个地方,动作娴熟地将渔网抛撒了出去。
咚!
下一刻,王澄就感觉手中渔网猛然一沉,用力向前踏出一步,才维持住了身体平衡。
明显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奋力拖拽着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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