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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少年水润迷蒙的双眼对视,她看见他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发,他潮红的脸在天光下泛着蟹壳般的橙红色彩。
他还是醉着的。
玉小楼看见哪吒左手攥成拳抓着混天绫,右手腕上空荡荡的,乾坤圈也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还是醉的那就好,确定哪吒没有恢复意识,玉小楼周身具现化针扎般的危机感才逐渐一一掉落,溶进空气里。
“我饮多了酒,出来吹风。”她笑着柔声向他解释,却在刹那间被他抓住肩膀逼近。
他醉狠了,便不再克制,昏蒙的脑中记着丝之前她允许的沉默,遂一只手掐着眼前人的脖子,一只手手掌抵住其的后背压下。
小玉,你允许了的,就别在摇晃着躲避。
玉小楼背后受巨力压迫,半弯着腰倒进了哪吒怀里,被他醉醺醺的脸从前胸一点点往上蹭到脖子。
这个拥抱着相互依偎的姿势特别别扭,她弯曲的膝盖让本就别扭的站姿,使得肌肉发酸。
后背一定被这人揉掐得青紫,上方的脖子却被他把玩着疼惜。
哪吒指腹的厚茧被酒液浸润,像羊毛刷子般在寸间的肌肤上游移,痒得玉小楼蹙眉。
太奇怪了。
这样前后不一的力度,既像是要将她扼死在怀中,又似爱惜得锁在胸膛般安抚呵护。
他醉后怎么是这样的表现?
玉小楼被他困住几息,见他重复地这样动作,呆板得像事先注入程序的机器人,便伸手推他:“放开!”
哪吒捏住玉小楼的右腕用力一扭:“不放!”
“呃!”玉小楼发出一声痛呼,手因为剧痛失力,电锯落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关门!”
少年嘶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带着潮热的水汽,像是八九月雨天的降雷,巨大响亮吓得人身体颤抖。
“你……”要干什么?
她才喊出一个字,尾音且留在空中未消散,后背已经重重撞在厚实坚硬的木门上。
骨头被巨力撼得发疼,玉小楼眼前黑黑白白的颜色交替,眼花得垂下头,后脑上的低马尾被蹭着垂落在后脖颈。
廉价的黑色皮筋受不住这番意外的剐蹭滑向发尾,玉小楼散着凌乱细软的发与哪吒乱蓬蓬韧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玉小楼这时候又些害怕了,她没见过哪吒喝醉的样子,但看目前的现状,这人喝醉后不会是要打死她吧?!
门后的脚步声短暂的凌乱后又恢复秩序,最后归于平静。
守门的府兵听从了主人家幼子的吩咐,且一个个重新回到站岗的位置对门另一边的声音充耳不闻,只当自己是石像陶俑般无目无耳的死物。
人被困住在双臂间,哪吒心中便觉安稳,他快乐地发出连串低哑、又粘连成一串的笑声。
此时天色渐晚,天上铺着粉瓷般的玫色与石青调水后蔚蓝色接连,它们混合着在一处,就像地上贴着的两个美人一般彼此近得不能再近。
妖艳依着柔美,四周空余处似乎也被二色交缠缝隙处飘溢出的冶丽填满。
“你…住、住手!”
逃不开避不过,各处都被人拿捏住了,带着让玉小楼落泪的意味挤压。
忽地,玉小楼猛地抬起头,她瞪大眼睛,露珠般的泪水从她眼角落下。
她像是只被追逐到绝境的鹿,哀哀地扬起脖子,对着咬住它脖颈的捕猎者发出垂死前一声短促的哀鸣。
…吸呼…吸呼…呼呼呼…
气音低得只有张嘴时的水汽,能在空气中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明日应该是有雨,不然天上的玫粉色不会这样多,明丽的亮色晃得人眼晕。
玉小楼咬住哪吒的肩膀呜呜地哭出了声。
哪有美人计中的美人会是盏碰不得的美人灯呢?
钓鱼、下套终是要在陷阱中放置真实的饵食的。
狡猾的、警惕的被诱捕对象,不会一脚踩进空无一物的陷阱。
“住手,不要再往前了!”
玉小楼双手抓住哪吒的右肩,颤声哀求。
泛起雾气的眼睛,像是两枚浸在水银中的杏子,浅浅亮亮的光在她眼中摇晃。
细腻的粉色均匀地盖在她脖子上,印入另一双雾蒙蒙的乌目中,瞧着就如兽爪下被撕开皮毛的鹿肉,鲜活地在跳动,诱着进食者下口,尽快填饱肚子。
头脑此刻成了严厉残酷的审讯官,它将害羞这个词搅碎榨出油倒在她玉小楼的身上。之后见她不屈服,遂又将耻字架在火上烧红,冷酷地将烧烫硬得像铁的耻字,按在了害羞被榨出的油之上拷问她。
一身骨肉都要被高温融化殆尽了,她颤抖的双腿用力过猛,滑倒在地。
哪吒接住了她,半跪着在前面扶着她,手被重力下压带得失了分寸。
哪吒蓦地抬起头,将自己的头埋在玉小楼的颈弯,像是小狗快速轻灵地扑进草丛中打滚撒娇,将自己身上乱蓬蓬的毛发摇晃得更加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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