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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金瑶提着两碗长沙酸辣粉敲开了宋戈的门,昨夜变了天,下了一场暴雨,一早起来,空气都凉飕飕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一下子把长沙从初夏打回了倒春寒的时节。
宋戈才起床,头发乱似鸡窝,昨夜太冷,他带的衣物不多,只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件不知道多久以前放进去的棉绸裤,这还是初中时辛承买给他的,他穿了好几年,一直从脚踝短到了小腿,看着极其不合身。
“什么事?”
金瑶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看了一眼卫生间,宋戈已经把牙膏挤好了,金瑶示意了一眼:“你先刷牙,我把早饭摆好。”
宋戈揉着脑袋跟着金瑶到了窗边:“直说吧,什么事?什么噩梦?”
金瑶指了指自己的眼眶,笑:“我昨晚,忘记关掉玄珠了。”
宋戈听了,顿时清醒:“一晚上?”他恍然,“我的梦?”
金瑶从塑料袋里掏出酸辣粉,一边摆好一边说:“玄珠的全程又叫三眼玄珠,可以视物、通梦、联幻,意思是你看到的东西,我可以看到,你做的梦,我可以看到,你脑子里幻想的那些事,我也可以看到。”
金瑶说完,又指了指已经摆好的两碗酸辣粉,抬头看着宋戈:“包装盒的盖子太油,你来开。”
宋戈没动。
金瑶丢出一包卫生纸:“脏了擦擦就行了。”
宋戈还是没动,他喃喃一句:“我幻想的,你也能看到?”
金瑶笑:“是啊,只要我愿意。”
宋戈不悦:“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之前我未替你承玄珠的反噬,如今我承了,你就当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吧。”
宋戈还未说话,有人敲门,听着像是酒店打扫的阿姨,可宋戈并没有挂牌子,他直接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先不用打扫,谢谢。”
“敖的。”门外的人声音压得有些低,音调奇异,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宋戈回过身,还想质问金瑶,可金瑶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唇语提示他:“人还没走。”
宋戈转身看着门口,门外安安静静,并无波澜。
忽而一下,门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中摇摇欲裂,风从裂开的门缝外狠狠地灌了进来,发出凄厉的嘶吼。
金瑶猛地起身,直接拽着宋戈的手腕把他往后一拽,几乎是同时,门被撞开,宋戈只瞧见一人影似猛兽般扑了过来,可下一瞬,就被金瑶一脚踹到门外。
这人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立刻挣扎起来,从走廊里的清扫车里摸出一把水果刀,虎口抓着刀柄直接朝着金瑶刺来。
“速度很快。”金瑶边说边躲了过去,她笑,“可惜准头不足。”
这话说完,这人将刀尖一转,直接对准了宋戈,宋戈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摸着冰冷的墙壁,脊骨发凉,双腿略显麻木,却还是在刀刃刺来的时候果敢地往床上一扑,躲了过去。
宋戈连忙拽起白色的被褥,撒网一样往来人身上一罩,顺势抱住这人的腿,对着金瑶喊:“喊人来。”
金瑶没有走的意思,只上前,胳膊一伸,隔着厚厚的被子直接掐住了这人的脖颈,忽而有什么东西坠在了地上,是那柄水果刀。
尔后,这人如一团烂泥一般瘫软下去,没了动静。
被子一掀,的确是酒店的清洁人员。
“杀你的?”宋戈拎着被子看着金瑶。
金瑶咬了咬唇角:“又是鲲眼,难怪刚才的声音这么奇怪,它能落根在人身上,却学不像人说话。”
“追来了?”
金瑶摇头:“应该是长沙本土的,它们越来越快了,我才来几天,就找到我了。”
宋戈指了指被被褥裹缠得紧紧的四十出头的清洁阿姨,问金瑶:“这该怎么办?”
***
“对对对,我们下次注意。”宋戈正拿着手机,亮出付款码让人家用POS机扫码。
滴,五百八没了。
赔完了门锁的钱,酒店的人态度也好了许多,话风已经从“现在小年轻真会玩”变成了“其实这门锁也用了很久了,是容易坏。”
经理顺道批评了一下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清洁工陈姐,说客人在屋子里被锁了她应该上报总部拿房卡开啊,直接踹门是怎么回事?下次可不准冲动了。说得陈姐也是没回过神来,自己哪里踹门了?自己不是还在布草间收拾东西的吗?怎么一下就在这儿了?
一水儿地批评道歉后,经理又追问:“两位还要续住吗?要住的话,得提前安排其他房间。”
“不用了。”金瑶从屋子里出来,她看了一眼宋戈,说:“我们明天就走了,我已经让人订票了。”
***
在姜多寿的记忆里,替金瑶干活并不是一份好差事,用现在的话说,金瑶是一个要求极为严苛的甲方,虽然每次给出的条件都十分丰厚,可愿意替金瑶卖命的不是穷途末路的绝境之人,就是祝知纹和羽卫这种对金瑶死心塌地的死士。
因为大多数时候,金瑶想做的事儿,都是和昆仑对着干的,可一旦成功了,私下传扬出去,让人知道这就是当年替金瑶跑过腿的某个人,也足以让这人后半辈子光耀无忧了。
这是一门高风险高收益的生意,姜多寿已经低调过活许久,可如今,不接也没法子了。
金瑶要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订了三张5月10日前往海口的机票,五一假期过去,旅游旺季的热度开始衰退,票并不难订,姜多寿奇怪的是,金瑶和宋戈去他可以理解,可为何要带上祝棉?
姜多寿碰不到祝棉,只碰得到来送红烧肉的刘美丽,刘美丽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领口特意扎得很紧,却还是难以遮掩胸口的曲线,她穿着小坡跟,提溜着保温桶直接掀起了姜多寿半遮掩的卷闸门,捂着鼻子十分嫌弃:“多久没打扫了,一股发霉的味道,这阵子长沙一直下雨,你这铺子该晒晒太阳了。”
寒暄完,刘美丽总是不愿意直接离开,为了能在姜多寿的铺子里多停留一刻,她总喜欢把一些看似鸡零狗碎的事儿翻来覆去说上好几趟。
“你说我还是有福气吧,棉棉现在出息了,找了实习单位,5月10日就要去报道了,实习期五险一金都有,啧啧,真是不用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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