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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朝着楼上努嘴示意了一下,对着丁文嘉笑:“金小姐出手阔气啊,就这么些,你知道她赔了我多少么。”
老薛的本意是想让丁文嘉猜一下,卖个关子,就和人家街头魔术师变魔术似的,歘地一下给你从帽子里拽出一兔崽子,多惊喜。
哪晓得,丁文嘉压根没想猜,直接把嘴里牙膏沫子往墙角边上一啐:“你是不是漫天要价了。”
老薛哑然,摊手示弱:“我都是成本价算完折旧还打了五折的好不好。”老薛嘻嘻笑,“可人家大气啊,直接翻了四倍给我的,让我全套换个新的,你说这金小姐眼光也够尖的,她怎么能算出我这一套新的下来大概要多少钱,她算的和我当时置办的,里外里差不了几百块钱,我都不好意思了,可人家非得给,还是直接给转的账,转完账就把我拉黑了,特阔气。”
丁文嘉冷笑:“拉黑了你还这么高兴。”
“我替宋戈高兴啊。”老薛这是在屯昌待久了,太久也见着熟人了,话匣子一拉开跟泄洪似的,关都关不住,“你说宋戈,命这么苦,终于在二十五岁花样年华的末尾傍上富婆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富婆,金小姐有姐妹吗?表的也行啊。”
丁文嘉抬膝作势要踢老薛的肚脐眼儿,吓得老薛拿着手里的碎陶瓷片挡了一下。
丁文嘉昂昂头:“我用下厨房,热早饭。”
***
早饭很简单,大多都是昨天剩下来的,老薛这儿的厨房不大,冰柜倒是有两个,都是旺季做冰沙清补凉用的,用来堆昨天剩下的包子和蒸饺倒是不错。
金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丁文嘉刚把最后一屉包子端出来,梁霄在摆盘,宋戈是直接被丁文嘉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没刷牙没洗脸,顶着一头鸡窝迷迷糊糊地坐在桌边,看到金瑶来了也只点了点头,只等着金瑶坐下宋戈才打了个哈欠:“好像少了一个人。”
“知纹不在。”金瑶很淡定。
“喊他一块儿呗。”金瑶看着笑嘻嘻的丁文嘉,就料到这厮说这话没什么好意,无非是想看着祝知纹和宋戈在饭桌上小学生吵架式的斗嘴罢了,金瑶像是专门对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丁文嘉说的,“他已经走了,比我们早四小时的飞机,去昆明了。”
“昆明?”丁文嘉挺惊讶的,“他去昆明做什么?”
***
进入五月份,昆明的白天就不比海南凉快了,十点左右,太阳当头,加上是工作日,机场人不多,偶尔几个懒洋洋地靠着路边不锈钢栏杆,都是等着航站楼里下一波旅客到达后招揽他们去坐自己个儿的私家车的。
掐时算点,十点半了,应该有批旅客到了啊。
自动感应门一开,一个瘦高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背着个登山包,穿着登山鞋,和其他一出门就拿着手机四下张望的旅客不同,他一出来就站定了,靠着站牌,也不走动,也不拿手机联系人,就这样站着。
“帅锅,去哪里啦?”
“去城区不啦?”
“现在走撒,我们便宜。”
祝知纹低头看了身边三四个围观的人,有些厌烦,他没吭声,只朝着旁边走了几步,继续等。
那三四个人很快一窝蜂重新涌了上来,这才变了,变了用祝知纹听不懂的云南当地话交流,祝知纹愈发烦躁了,他取下口罩,露出凹陷干瘦的脸颊,声音有些嘶哑:“我有人接,不需要。”
“哎哟,你哪里有人接哦,直接上车就走了。”
说着说着,有人上了手,祝知纹看着自己这件粉红色条纹的冲锋衣被人揉捏抓拽在手里,心里一股气直往脑门上灌,他抬手,突然捏住这人的肩膀,他手指纤细而修长,看起来跟细竹竿似的,可一掐住人,又像是钢筋一样,让人动弹不得。
“不!要!碰!我!”祝知纹狠狠地瞪着这人,这人还没回过神来,忽而有人在后头喊,“祝哥,走了。”
***
砰。
祝知纹上了副驾驶,顺手把门一关,力气挺大,关门声听着辛承都觉得有些心疼,他刚换的车,还没上手俩月呢,可他不敢说,这种场景下,祝知纹开心就好。
“安全带。”辛承笑着示意祝知纹,瞧着祝知纹没反应过来,亲自起身想替祝知纹把安全带给扯过来,这身子才往前倾了一下,祝知纹就十分警觉地捏起了拳头,辛承不敢动,只缩着脖子示意祝知纹,“那……那个东西要拽过来,像我这样插进去,扣好。”
祝知纹瞅了一眼,几分嫌弃:“算了吧,我不喜欢,飞机上我就不爱扣,还被人轮番劝,要不是娘娘让我少惹麻烦,我就直接下飞机了。”
辛承应和地点点头:“是是是,是挺麻烦的,可你这不扣,我这车就会报警,一直滴滴滴的叫。”
“那就是你车的问题了,不能让它不报警吗?”
辛承一愣,还没想好回话呢,电话就响了,是金瑶的。
接通的第一句就听到金瑶说:“辛承,把电话给知纹。”
祝知纹接过电话,姿态一下就老实下来,也不知道金瑶说了些什么,总之祝知纹就一直在“嗯嗯啊啊”的点头,电话时间不长,不到一分钟的样子,金瑶那边主动说了句什么自己也要上车了,直接就给挂了,弄得祝知纹还有些怅然若失。
祝知纹悻悻把手机还给了辛承,乖巧地把安全带扣好,辛承瞧出了端倪,却也没直接问,只等着车上了道,开得稳了,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了一句:“娘娘说什么了?”
祝知纹目视前方:“娘娘让你给我买个手机,买完后,找姓姜的报销。”
***
“钱都是他出的?”宋戈操控着方向盘,金瑶坐在副驾驶,车走在水泥路上还算平坦,梁霄和丁文嘉是自己租了辆车来的,总得把车开回海口,就跟在宋戈后头,左右不过二十米,丁文嘉和梁霄车上还带着祝棉母女二人。
金瑶也的确有些手段,说是让俩人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俩人一觉醒来还真不记得,倒是祝棉,也不知金瑶用了什么法子,祝棉倒是记得说自己是趁着假期带刘美丽来海南玩的。
老薛也是配合,联合着金瑶上演了一出母女在山上游玩结果中暑晕倒的戏码,还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如何用电动小三轮把俩人给拖下山来的。
刘美丽一脸懵逼,可大家说得都太真实了,她挠着脑袋也不得不信。
刚好,老薛又说丁文嘉和梁霄这对小情侣得去海口,问祝棉母女要不要搭个顺风车,这不,后头一车四人就跟在金瑶屁股后头,像是在聊天,还聊得挺嗨的。
太阳挺大,车不多,宋戈这几天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也有心力说些闲话。
“咱们来海南的机票、买装备的开销、老薛家的赔款和祝知纹去云南的花费,都是……都是姜多寿出的?”
“不然呢?”金瑶耸肩,理所应当,“我又没钱。”
宋戈皱眉:“那天你第一次出现在Somehere的时候,不是挺有钱的吗?”
金瑶如实答:“我也就那点钱了,不先打肿脸充个胖子,难道等到最后紧巴巴地过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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