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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说别的吗?”杨梦一不想听了,“对不起爸妈?对不起我?可是你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反问有时比骂声更伤人,罗颂在一声声质问中愣了神,神情惶怯,却依然带着恳求。
杨梦一撇开眼不去看她,嘴中的话却没停。
“而且,”她用力握着拳,以压制身体的颤抖,“我有了很难得的外派机会,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放弃了。”
“我在公司四年了,四年里错过了多少次升迁机会。”说着,她又强迫自己抬眼,望向罗颂,“我的人生不是只为了爱情活着的。”
罗颂的耳朵里嗡嗡的,被接二连三的话震得发麻,却还是在听到“外派”二字时,呼吸粗重起来,抖着声问:“外派?哪里?你要走吗?”
杨梦一几乎是甩一般挣开她的手,“和你无关。”
“难道你还能撇下你爸妈,撇下你在祁平的一切跟我走吗?”她讥诮一笑。
“就算你能,我也不要了。”
第196章初六
话音落下,杨梦一没有给罗颂反应的时间。
她干脆地扭头,不再看她的脸,只快步走到大门处,打开两扇门。
“听明白了就走吧,以后也不必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的。”她说。
罗颂过去二十二年的所有人生经验都不足以让她冷静地面对眼下的情况。
原来杨梦一冷漠起来,真的可以这样不近人情,罗颂从前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
但她还是不信,虽然她也清楚彼此之间存在问题,而问题又渐生隔阂,但都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杨梦一变成这副模样。
她不想走,也不能走,她还有好多的话没说。
可罗颂一开口,却只剩哀求,“学姐,不要这样……”
傲气碎成片,自尊也可以不要,踏在乞求声中,她往门口走去,只是为了抱住她。
但杨梦一预判了她的意图,稍稍后撤一步,牵起嘴角,说:“不要弄得太难看了,罗颂。”
她的眼神像斥责,隐隐夹杂着厌恶,让罗颂光是与之视线相接都要窒息,所有的挽留都失了力量。
而杨梦一“啧”地一声,像是再不愿拖泥带水地浪费时间,将人推出门外,在罗颂怔忪呆茫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罗颂愣愣地站在原地。
萍姐家是楼道拐角正对的门户,这个点是买菜的钟点,往来居民瞧见丽萍家门外忽然站着个失魂落魄的人,都忍不住瞥了又瞥。
有老人牵着孙子从楼上下来,楼道狭窄,将她挤到了一边。
罗颂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突兀又招摇,艰难地调动手脚,沿着甬道下了楼。
短短几节台阶,她还得扶着墙,才不至于滚落楼梯。
但她舍不得走远,只出神地坐在楼下花坛边,坐在寒风中,试图理清这诡谲的一切。
从昨天到现在,她的脑子里都混乱一片,明明也不是笨人,相反还成绩优异,但任她怎么想,依旧对这一团乱麻束手无策。
萍姐和赵红敏在外面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往家里走,用买菜的说辞出的门,但两人到家时,买菜包里依旧空无一物。
但其实大可不必这么久的,与罗颂面对面不过十来分钟,已经透支了杨梦一所有的力气。
她亲手将罗颂推出门外,眼泪却在关门的瞬间决堤,可她不敢哭出声,只贴着门,听门外一片死寂。
她知道罗颂还站在门外,她甚至能想象得出她脸上的哀切,但她只能咬着袖子,将脸埋在衣服里,无声痛哭。
五感被抽离,但杨梦一却还是能在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敏锐分辨出属于罗颂的声音。
她听着那声音中的踉踉跄跄,听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杨梦一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但力气一卸,整个人沿着门板往下滑落,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了。
像是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般,她张着嘴,却只能无意义地挤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她简直要唾弃自己,整得像演什么苦情戏似的,但疼痛真实可感,痛到只能紧紧蜷缩着身子,希望能将不知何来的痛感从四肢百骸中挤出。
但这一点用都没有,杨梦一只觉得自己耳膜鼓胀着,双眼发黑,像沉入深海般,高压之下被碾碎了血肉。
赵红敏推门的时候没推开,往里探头才看到瘫倒在地的杨梦一。
她吓了一跳,却压着惊呼,只赶紧支开一条可容一人进入的缝隙,随后跟萍姐一同将人扶起。
但杨梦一这回像是完全失了力,沉甸甸的,她俩搭着手都无法立即将人扶起来。
赵红敏一边咬牙使劲,一边快速看了看萍姐,萍姐皱着眉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在心底叹气。
刚刚回来时,她们就在楼下遇到了罗颂。
罗颂空洞洞地坐在花坛边,冷风灌进她的衣领中也浑然不觉,丢了魂似的。
但她们本也不好盲目插手,更何况亲疏有别,杨梦一才是与她们关系亲密的那人。
赵红敏和萍姐对视一眼后,也不提让她上楼的事,只招呼说今天还没过完年呢,外面冷,劝她快回家。
罗颂“嗯”了一声,但她们站在家门口往下回望时,还能看到罗颂的一双脚,定定地靠在花坛边,一动不动。
艰难地将杨梦一搀到沙发上,两位长辈终于开门见山说起了她俩的事。
在此之前,她俩都觉得小情侣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就好,外人少置喙,可眼瞧着事态越发不好,她们也不得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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