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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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荣蓁倒满了酒，举杯欲饮，被秦楚越拦了下来，“那日我故意在韩云锦面前失态，是让她对我减轻防备。可你呢？这样醉酒不问世事，便是你迷惑敌人的手段吗？”

&esp;&esp;荣蓁借着她手上的力，将酒饮下，“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

&esp;&esp;秦楚越摇了摇头，“若我告诉你，陈御史前夜中了风症，太医去了她府上医术，可却不见好转。再这样下去，连唯一能制约韩云锦的人都要没有了，我如何能镇定？”

&esp;&esp;隐忍

&esp;&esp;荣蓁看着空空的酒盏，“你知道吗？这酒还是从前郑玉送给我的，我一人少有饮酒之时，便一直存放着，每次她来时才饮上几盏，从今往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

&esp;&esp;秦楚越见她眼神幽暗，明白她心里并不好过，“即便是为了给郑将军报仇，您也要振作起来，朝廷里的人和事若都仰赖于韩云锦，咱们再想扳回来，可就难了。”

&esp;&esp;荣蓁看着她，问道：“你知道这世间最无法笃定的是什么吗？”

&esp;&esp;没等秦楚越回答，荣蓁便说出了想法，“是人心。等韩云锦以为自己握住一切，高枕无忧的时候，便也是她处于最大危险的时候。韩云锦妄想一步登天，你猜皇帝会不会容得下她？”

&esp;&esp;秦楚越明白过来，“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隐忍，按兵不动。”

&esp;&esp;郑玉丧礼那日，天上簌簌落雪，雪将一切遮盖住，白茫茫一片。荣蓁抱着那坛没有饮完的酒，敬她最后一程。

&esp;&esp;韩云锦也来了郑府，在灵前上香，而后取出怀中圣旨，并未宣读，而是交给了郑老将军，“陛下说如今逝者为大，今日也是郑将军的丧礼，这圣旨便不必跪领，陛下已经下旨追封郑将军为卫宁郡王，谥号武忠，想来可以告慰郑将军的在天之灵，郑家乃武将世家，为我大周戎马一生，陛下感念，望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esp;&esp;即便不是额发落雪，郑老将军也苍老了许多，她接过圣旨，只说了一句“谢陛下”，便再无她言，文郎君一身缟素，立在她身后，同府中下人道：“将母亲搀扶进去吧，她老人家身子不好。”

&esp;&esp;文郎君形容憔悴，可整个人经霜更韧，“谢过韩大人来亡妻的丧礼，传达陛下旨意，我郑家蒙此不幸，但我相信妻主不会枉死，始作俑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那时才可告慰妻主在天之灵。”

&esp;&esp;文郎君的话掷地有声，像是在回应她方才那番话，韩云锦无端打了个寒颤，她侧眸看向荣蓁，荣蓁的脸色亦如这冰雪这般冷，韩云锦只能道：“郑主君节哀。”

&esp;&esp;韩云锦灰溜溜离去，荣蓁看着正堂中棺木，明贤对郑玉的追封再高，也不过是她将来对付明苓的工具，连这些也要被她利用，真是可笑可恨至极。

&esp;&esp;丧礼之后，荣蓁便真的病了，她染上了风寒，高热反复数日，姬恒最初本要拿玉牌去请太医院之人过来，秦楚越极力阻止，“陈御史便是被太医们诊治过，一直未得好转，缠绵病榻，我曾让人暗中查过陈御史的医案，那些太医一味用温补之药，顺其症而行，才未有疗效，医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帝卿三思，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在乎荣大人的性命。”

&esp;&esp;姬恒心头一惊，太医院的人若信不过，那便只有去寻都城里的名医，秦楚越道：“帝卿放心，此事交给我。”

&esp;&esp;外面天寒地冻，秦楚越亲自寻了几位有名郎中过来，看过之后，姬恒不放心别人，亲自去熬药，又端来喂荣蓁服下。那几人既然可以相信，姬恒便让她们住在帝卿府里，许以重金，而每每白日病情有了起色，到了夜晚又会起热，秦楚越有些焦急，“莫不是这几人医术不够高明。”

&esp;&esp;姬恒略通医术，“医书中常道：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便是如此了。”

&esp;&esp;他不眠不休地照顾着荣蓁，恩生几次想要替他照顾，让他去歇一歇，姬恒都拒绝了，“她的病不好转，我又怎么敢让自己离开半步。”

&esp;&esp;秦楚越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名医，而有人却主动寻到了她，等道明身份来历时，秦楚越怔在当场，反应过来，连忙带两人去了帝卿府。

&esp;&esp;荣蓁醒来时已是第三日的晚上，她嘴唇干裂，略一说话便会沁出血来，这几日姬恒或喂或哺水给她，荣蓁的手触碰着姬恒脸颊，姬恒很快便醒了过来，见荣蓁醒了，连忙取了水过来，扶她坐起，喂给她喝，荣蓁轻咳几声，水呛了出来，姬恒举袖擦拭她的下颌，荣蓁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esp;&esp;姬恒拥住她的身子，颤声道：“你若是再不醒来，我真的要疯了。若你不在了，我也随你一起去。”

&esp;&esp;荣蓁抚着他的背，“说的什么傻话，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且不说我不会舍下你们，即便我真的不在了，你也要活着。那日我瞧见文郎君，他心头再悲痛，也仍旧自持。”

&esp;&esp;姬恒放开她，眼中含泪，“不一样的。”十年相守，爱已入骨，如何能分开。

&esp;&esp;荣蓁替他擦去眼泪，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esp;&esp;恩生这个时候在外叩门，姬恒让他进来，恩生见荣蓁醒来，也大为欢喜，“方才秦大人又带了郎中来，原来大人已经醒了。”

&esp;&esp;姬恒道：“还是将人请来，多一个人诊脉总不会错。”

&esp;&esp;秦楚越带了一位郎中过来，那人开口竟是江南口音，荣蓁抬眸看着她，姬恒并未在意，道：“她这几日都在为你寻访名医，也是辛苦了。”

&esp;&esp;那郎中替荣蓁诊过之后，道：“从脉象上来看，病情的确稳住了，再服几次药，好好将养一番便是。”

&esp;&esp;姬恒放下心来，恩生带了那郎中去前面饮茶歇息一番，荣蓁见姬恒面色不好，知道他熬得厉害，“我既然没事了，你先去好好歇着。”

&esp;&esp;姬恒几日未好好梳洗，的确要去收拾一番，“我晚会儿再来陪你。”

&esp;&esp;他说完便带着人回了正殿，姬恒一走，秦楚越看向门外，荣蓁见她神色古怪，也往外望去，“怎么……”

&esp;&esp;荣蓁的话还未说完，屏风后便出现一人，除去身上斗篷，抬眸看着荣蓁，那人容颜俊美，望着荣蓁的眼神里满是忧色，她怔在那儿，与他对望许久，才道：“你怎么会过来？”

&esp;&esp;秦楚越识趣地退了出去，慕容霄走到榻边，坐了下来，荣蓁难有这样病弱的时候，中衣微湿，长发垂落颈边，慕容霄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又怕冷着她，将手收了回来，“我听说了郑将军的事。”

&esp;&esp;听他提起郑玉，荣蓁眼神微暗，“连你也知道了吗？”

&esp;&esp;慕容霄道：“云霓居的人把消息传到慕容府，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esp;&esp;荣蓁看着他，轻轻道：“是皇帝。”

&esp;&esp;慕容霄顿时明白了，荣蓁道：“是不是很可笑，我明知仇人是谁，却不能立刻手刃了她，替郑玉报仇。”

&esp;&esp;慕容霄并未犹豫，道：“我帮你杀了她。”

&esp;&esp;荣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慕容霄道：“你知道的，千绝宫的杀手一半归顺于我。我让人混进宫中，总会有机会下手。”

&esp;&esp;荣蓁立刻打消他的念头，“即便是有再万无一失的把握，我也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esp;&esp;她话说得急，唇上又沁出血来，慕容霄从怀中取出绢帕替她擦拭，“我只是不想见你这样痛苦。”

&esp;&esp;荣蓁恨声道：“取了她的命，郑玉也回不来，我要做的不止这些。”

&esp;&esp;慕容霄陪她静静坐着，荣蓁问他，“这些时日你可还好？”

&esp;&esp;姬琬死后，新帝继位，一直延续从前的规矩，无论法令还是其他事务，并无太大的变动，慕容霄道：“一切都好，澜儿和颜公子也好。”

&esp;&esp;荣蓁道：“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一点小病，不妨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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