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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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2页）

&esp;&esp;而这日晚，官邸有人登门求见，下人已被秦楚越交代嘱咐过，莫不可轻易放人进来。而荣蓁却道：“去请吧，我本就是要等她过来。”

&esp;&esp;白日里还言辞犀利的人，夜晚相见时却换了一副面孔。荀姝刚走进书房，便跪了下来，“求荣大人放我夫郎和孩儿一命，一切罪责自有我一人承担！”

&esp;&esp;荣蓁淡淡道：“荀大人何出此言，今日我并未出府，你夫郎和孩儿的性命与我何干？”

&esp;&esp;荀姝膝行几步，“下官今日所为皆是被逼无奈，若有其他选择，断不会与荣大人为敌。”

&esp;&esp;惦念

&esp;&esp;荣蓁的声音一如往日平和，“被逼无奈？这么多年你为韩云锦充当马前卒，害了那么多人性命，只一句无奈便可以抵消吗？”

&esp;&esp;荀姝摇头，恳求道：“一切都是下官咎由自取，被韩云锦威胁利用，祸不及亲眷，只求您能饶他们一命。”

&esp;&esp;荣蓁重复着她的话，“祸不及亲眷，你荀姝做御史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的事，这番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倒还真是天真。可你既然求到我这儿，我自然要给你一个交代的。起来吧，我还没有喜欢听人跪着回话的习惯。”

&esp;&esp;荀姝却觉惶恐，她战战兢兢起身，坐了下来，荣蓁甚至让下人沏茶进来，送到她手边。

&esp;&esp;荣蓁端起茶盏，轻饮一口，见她犹自愣神，道：“怎么，你是觉得这茶不合你心意？”

&esp;&esp;荀姝忙道：“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太过担忧家人，无法静心品茶。”

&esp;&esp;荣蓁不以为忤，缓缓道：“从前我也如你一般心境，莫说是茶，便是连一口饭都咽不下，那时我才十七岁。”

&esp;&esp;荀姝静静听着，荣蓁问她一句，“你知道城外乱葬岗吗？”

&esp;&esp;荀姝如实道：“下官听闻过。”

&esp;&esp;说起当年事，荣蓁已无悲痛，只剩木然，“京中处决的犯人都会被送到那儿，恶臭、尸山、白骨，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我便是在那里找到了颜世岚和颜家众人的尸身，草草安葬之后，我不敢有一刻耽搁，耗尽大半私产，多方走动，才保住了颜佑安。十几年前的颜案，死了那么多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何曾有人记得祸不及亲眷？”荣蓁看向她，“荀大人，我是从尸山之中爬出来的，为颜案平反是我毕生所愿，你说，若是有人挡在我的前面，我会不会放过她？放过她所谓的亲眷？”

&esp;&esp;荣蓁语气寻常，可荀姝却遍生寒意，她是在告诉自己，于此事，她必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人可以阻拦。

&esp;&esp;荀姝慌乱起身，刚要言语，却听荣蓁道：“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去吧，之后如何行事，想来你心里自有考量。至于你亲眷的性命，荀大人应该不会想从本官这里听到无奈二字。”

&esp;&esp;荣蓁已是送客之态，荀姝只得离去，而等人走后，荣蓁推开窗，她到底还是慈悲了一次，不愿再多起事端。

&esp;&esp;之后颜案重审之事异常顺利，韩云锦多次着荀姝出面，可却觉她像变了一般，不再事事听从，即便是威逼利诱，也不为所动。

&esp;&esp;天上下起蒙蒙细雨，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中，沿着长街而行，停在一所客栈前，名唤云霓居。马车上先步下一名少女，身姿轻盈，面覆薄纱，而后另一青衣男子步下，两人一道走进客栈。

&esp;&esp;掌柜得知两人身份，连忙将人请入上房，一路风尘仆仆，等那青衣男子沐浴更衣过后，门外适时传来叩门声。

&esp;&esp;门从里面打开，荣蓁抬眸望去，看着眼前人，温声道：“是我。”

&esp;&esp;颜佑安顿时红了眼眶，上前拥住了她，“这么快便知道我回京了吗？”

&esp;&esp;荣蓁轻抚着他的脊背，“如今京城里，又有何事能瞒得过我呢。更何况，本就是我让人接你回来。”

&esp;&esp;颜佑安将人抱了一会儿，才发觉这是在门边，面色羞赧，连忙将荣蓁请进来。两人坐在窗前，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颜佑安不由得感慨，“从前你做官时，我便总是担心你，如今你大权在握，可我还是免不了担忧。罢了，不说这些了。这云霓居是慕容家的产业，我现下歇脚在此处。离京多年，连平儿都已经嫁人，世事变迁，不知道乌衣巷那处院子还在不在？”

&esp;&esp;荣蓁点点头，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这些年她愈发沉默，可待亲近之人时，却也愈发温柔，“乌衣巷的宅院我已经找人修缮过，若你愿意留在京中，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esp;&esp;颜佑安感动之余，却也添了许多伤感，“其实我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我，再回那里，也等不来你……和平儿。”

&esp;&esp;是啊，这么多年，荣蓁早已将他视若亲人，曾经的心动也早已被时光吹散。可眼下荣蓁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望着他道：“颜姨母的案子，不日便有定论，你放心，一定是好的结果。”

&esp;&esp;颜佑安眼含热泪，“真的？你没有骗我？”

&esp;&esp;十多年过去，对于颜家的案子，颜佑安早已不再奢望，但他知道，荣蓁不会骗他。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她也不会将他接到京中来。

&esp;&esp;荣蓁未停留太久，便离开了云霓居，颜佑安立在窗前看着她的马车走远，门再度被人叩响，颜佑安回过头来，望着门边人，轻唤一声，“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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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临华殿中，陆蕴同陆嘉说起为徐陆两家加封诰命之事，陆嘉道：“此事自然无不可，但我想着，如今边关战事未决，还是暂缓为宜。等到我军大捷归来，再议这些也不迟，到时候除了加封诰命，我还要办一场宫宴，请那些命夫过来，让徐陆两家风光一场。”

&esp;&esp;陆蕴听来觉得有理，“那便依太后所言，按最近的奏报，班师回朝也只是一两月的事了。”

&esp;&esp;陆嘉笑了笑，“那便好。”

&esp;&esp;陆蕴由衷赞道：“你虽坐上后位只有数月，可却比从前沉稳许多。看待一些事，比母亲还要周全。”

&esp;&esp;听她这样赞许，陆嘉却想起了荣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开始模仿起荣蓁的处事之道。只是荣蓁似乎并不将他放在心上，倒教他在宫中患得患失，日日惦念。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esp;&esp;荣蓁手臂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她回了帝卿府，如往常一般问起姬恒。恩生思绪杂乱，只道：“还在佛堂，大人可是要找殿下？”

&esp;&esp;荣蓁却摇了摇头，不多时璇儿来到正殿，荣蓁的手按在璇儿肩上，“母亲要去一个地方，你愿意与母亲一同前往吗？”

&esp;&esp;璇儿顿时点头，两人并肩离开，恩生望着她们母女两人的背影，脑海中却抹不去那日在官邸中见到的场面，连他都尚且如此，他不敢想姬恒若是知晓，会如何发作？

&esp;&esp;只是璇儿没有想到，母亲带她来的地方竟是有些荒芜的墓林，上面甚至未立墓碑，不知葬在此处的人与荣家有何渊源？

&esp;&esp;而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颜佑安从马车中步下，一身缟素，半途中便湿了眼眶。

&esp;&esp;璇儿此时才察觉母亲今日竟也着了一身白衣，她只看着母亲转过身来，同她道：“他便是母亲从前与你说起过的亲人，你当唤他一声舅舅。”

&esp;&esp;璇儿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竟是颜家的墓林，她依言同颜佑安行了礼，唤了一声“舅舅”，颜佑安扶住了她，“既是亲人，又何必拘泥于礼数。”

&esp;&esp;可璇儿却还是疑惑，既然母亲这样重视颜家的人，为何还会任此处墓林荒芜，杂草丛生？

&esp;&esp;取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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