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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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2页）

&esp;&esp;荣蓁淡淡一笑，温声道：“无论是避着我，还是厌倦了都城，我都没有理由强求，更不能束缚你。澜儿，我只希望你过得随心一些。若是下次想来都城了，可以去信给我，我让人去姑苏接你。”

&esp;&esp;慕容澜没有说话，荣蓁递药的手还停留在那儿，她还是接了过来。

&esp;&esp;荣蓁回到颜佑安面前，“我知道你并不想不辞而别，我都明白，这一路要小心。”

&esp;&esp;颜佑安点了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esp;&esp;颜佑安依依不舍离去，上了马车，荣蓁目送她们离开。透过飘浮的车帘，慕容澜看着荣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她将膝边放着的布袋打开，里面的点心很是精致，可她其实不喜这些，将点心捏起一块送入口中，竟觉出几分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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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楚越敏锐察觉荣蓁这两日似有心事，闷闷不乐，尚不得知内情，再见荣蓁时她已恢复如常。

&esp;&esp;秦楚越由衷道：“昨日还忧愁如何劝慰大人，没想到今日便已不同，好在下官未鲁莽。”

&esp;&esp;荣蓁淡淡道：“这么多人的生死前程系于我一身，我又怎么能一直伤春悲秋。方才得到消息，大军凯旋，如今距城还有一百里，明日便可到达都城。”

&esp;&esp;秦楚越喜道：“当初韩云锦等人借着新君继位，朝堂不稳之名，一力阻止应战，还是大人力排众议，如今战事告捷，大人在朝中的威望也将如日中天。”

&esp;&esp;荣蓁没有否认，这的确是她接下来的计划，而在做这些之前，她还要一件事要完成。荣蓁道：“那几个刺客审得怎么样了？”

&esp;&esp;秦楚越前番还夸下海口，如今却是一筹莫展，“那几个刺客乃是死士出身，使了许多种办法都未能把她们的嘴撬开，是属下无能。”

&esp;&esp;荣蓁却并不在意，“能从她们口中得到些什么是最好，若不能，她们的存在亦有价值。我之前说过，我已经忍耐多时，看着她们在我眼皮底下作祟，如今也是时候清算了。”

&esp;&esp;次日早朝，荣蓁在朝堂上直言福安寺遇刺之事，看向韩云锦，“韩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esp;&esp;这么多日审问都无动静，韩云锦只觉荣蓁是在朝堂上宣泄愤怒罢了，即便确定是她所为又如何，没有证据，荣蓁也无法对她做些什么。

&esp;&esp;韩云锦道：“既有人胆大妄为行刺太后，按照律法处置便是，荣大人不也是这个打算。”

&esp;&esp;荣蓁沉声道：“那些刺客敢在佛门行刺，其背后之人，狂妄至极，必要重罚才可杀一儆百。大周一向慎用极刑，韩大人与我一般历经三朝，应该还记得上一次施极刑是什么时候吧？”

&esp;&esp;韩云锦面色难看起来，只听荣蓁缓缓道：“景帝朝时，罪臣冯冉祸乱朝纲，被景帝处以凌迟之刑。据说景帝当时还命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去观刑，韩大人也在吧？”

&esp;&esp;那是韩云锦无数次噩梦惊醒的根源，她如何能忘，这刑罚不仅在身，更凌虐人心，她回府之后吐了许久，一整年食素，更是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esp;&esp;韩云锦只嗯了一声，强忍住不适，荣蓁道：“既如此，便处那几名刺客凌迟之刑吧，陛下与太后以为如何？”

&esp;&esp;帘后半晌才道了一声，“便依卿家所言。”

&esp;&esp;荣蓁道：“事不宜迟，尽早处置吧。”

&esp;&esp;而让韩云锦没有想到的是，荣蓁不止判那些刺客凌迟，还让一些官员前去官刑，而所“请”去的官员，与她多有往来。

&esp;&esp;韩云锦回府之后脸色煞白，韩主君问过之后，心也不由得揪起，“她这么做，是为了震慑我们的人。”

&esp;&esp;韩云锦将手边茶盏挥落于地，“她竟还有脸面提起冯冉，难道忘了自己当初被流放之事了吗？”

&esp;&esp;韩主君叹息一声，“以她如今高位，谁还敢提这些事？”

&esp;&esp;韩云锦以手撑额，“自从她得势，我做的许多事都欠稳妥，这一次自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成了她手里的剑，刺向了我自己。”

&esp;&esp;韩主君思忖一番，道：“如今她稳坐钓鱼台，我们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倒不如四两拨千斤，先让她无暇顾及我们。”

&esp;&esp;韩云锦抬眸看向他，韩主君道：“且让我试试。”

&esp;&esp;长街的血已经冲刷干净，大军凯旋，入城时，荣蓁带百官去城门相迎。

&esp;&esp;大将军沈凤青是郑玉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立下赫赫战功，她下马之后同荣蓁行礼，荣蓁伸手将人扶起，“沈将军为我大周而战，本官受不得将军之礼。”

&esp;&esp;韩云锦立在一旁，看着她们相谈甚欢，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不愿送去一眼。

&esp;&esp;一日之后，以皇帝名义在麟德殿设宴，为有功将领接风洗尘。陆嘉身为太后，不便与外臣接触，只送了些酒过去。

&esp;&esp;等邱霜回转，陆嘉问道：“荣大人喝醉了吗？”

&esp;&esp;邱霜被陆嘉安排着，也送了一壶酒到荣蓁桌前，在她身旁轻声言语，道：“太后说，若大人得闲，他在紫宸殿等着大人，有事商谈。”

&esp;&esp;邱霜知道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道：“荣大人说，天色不早，让太后早些歇息。”

&esp;&esp;这便是不来了，陆嘉看着自己身上换好的轻衫，倒是不必过去了。他伸手将花瓶中插好的花枝折去，花瓣在掌心揉碎，“她利用了我，连句话都不肯同我说吗？”

&esp;&esp;邱霜眼见他走向偏执，不由得劝慰一声，“荣大人的身份在这儿，麟德殿还有许多大臣在，与您见面的确不妥。”

&esp;&esp;陆嘉寒声道：“是不妥，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她有空与那僧人叙旧，修缮禅院，连与我见一面都不肯。若不是朝堂上醒悟过来，她陪我去福安寺的真正用意是为了借刀杀人，只怕我还沉浸在与她独处的喜悦之中。她不肯见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esp;&esp;瞬变

&esp;&esp;直到麟德殿宫宴散了，陆嘉也未等到人来，他将宫人们都赶出寝殿，慢慢走到桌前，她不止不要他，连他送的酒也退了回来，陆嘉端起酒壶一股脑灌入口中，下一刻便呛咳起来，胸前衣衫都被打湿，他摔碎了酒壶发泄心头愤怒。

&esp;&esp;陆嘉将外衫退下，随手丢弃，一步步走回内殿，倒在了榻上，一阵晕眩之后，他仰头望着帐顶的绣图，从前无眠的时候，他便是这般望着帐顶度过，不知不觉便到深夜。

&esp;&esp;陆嘉的手抚向枕畔，从枕下取出一块绢帕，这块素帕洁白如雪，上面连刺绣的图案都没有，是她的，当初接过它时满心畏惧，可后来却珍藏在枕边，一次次取出，放在掌心抚触，又仔细收好。

&esp;&esp;陆嘉闭上眼眸，笑了起来，仿佛她就坐在身边，一只手沉下，歂息着，额上满是汗珠，他的唇微微张开，放纵形骸。

&esp;&esp;邱霜立在殿外，不安地往殿里瞧着，却不敢踏进去。

&esp;&esp;再回神，绢帕躺在掌心中，湿腻一片，他侧眸看了一眼，从前将它视若珍宝，如今却沾染着他的污秽，陆嘉不可自抑地笑着，如癫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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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一早，陆嘉便起身上朝，邱霜如往常那般服侍陆嘉，明明自幼便在他身边陪着，可邱霜却觉得他似乎哪里变了。这厚重的太后服制加身，从前总觉和太后年轻的容颜不相衬，如今却仿佛和这身衣服浑为一体，只因他眼神里透着死寂，只在某些刹那，尚可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些残火，明灭未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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