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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合胃口吗?”
“那还用说,超美味的!”
“能做出让美丽的丽兹小姐感到愉悦的菜,今天也没有虚度啊。”山治把我们送到门口,“真的要走了吗?留下来吃早饭也可以啊!”
罗根本就不理会,扛着鬼哭就走。我笑着跟山治道别,小跑着追上他,挽住他的胳膊:“干嘛啦,他又不是——”
“特拉男。”
我转回头,山治靠在门口,擦亮火柴点烟,火光照亮他的脸庞。
他甩了甩手熄灭火柴,拈着烟吐出一口雾气:“祝你们,纪念日快乐。”
罗还是罗,连头都没回。
“谢了,黑足当家的。”
这又不太像罗。
哇靠这也太辣了吧?
(八十七)
因为时间还早,就回到小药圃散步外加消食。
这片区域的气候很温暖,甚至还有萤火虫在飞舞,点点萤火在夜色里奇幻得像是梦工厂出品的什么电影。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每一下走起来阻力都很大,沙粒黏在脚上还硌硌楞楞的,后来我就干脆到浅水区走,偶尔还能捡到被海浪冲上来的漂亮贝壳。
也不全是海浪的功劳吧,我打开面板就能看到罗开着roo在海沙里挑挑拣拣,丢掉那些锋利的碎片,再把完好的推上水面。
“都不够你忙活啊,罗大夫,”我转身看他,“果实是这么用的吗?”
“谁规定不可以这么用了?”罗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帮我提着鞋子,“别再往前走了,浮标那里开始就是冬岛气候,水会变冷的。”
他没披外套,轻薄的灯笼袖衬衫在温柔的晚风里忽起忽落,我就像是被亮色纸片吸引的蝴蝶,走回他身边。
“你好像从海底走到岸上的人鱼啊……”我撩起他的衬衫下摆兜住捡的那些贝壳,顺势把湿漉漉的手伸进去挠他痒痒,“正好你也有把动听的嗓音。”
“那我是用什么和巫婆交换能上岸的双腿的呢?”
“嗯……红头发?”
“你这也是在变相夸自己吧?”他按住我的手,“天天就知道祸害我,去岸上,我给你摘个椰子装贝壳。”
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我望着海面上的萤火,以及萤火更上面与远海相接的星空,罗在一边切椰子给我装贝壳。
“这儿的星空好美啊,”我吸溜一口椰子水儿,“感觉几乎是我人生头二十年看的所有星星的总和还要多。”
“没有光污染,自然星星就很明亮。”他用小刀片下椰肉。
“哎,罗,你听说过那种说法吗?”我问他,“人死了以后会变成星星。”
“一种经典的善意谎言。”
“我爸得病去世那会儿,因为是传染病嘛,所以火化了,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告诉我爸爸去另一个世界了,但是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克拉丽丝的。”
“很温情的说法。”
“只有我妈说才不是呢,爸爸只是变成骨灰、被埋在白桦林了而已。”
他放下椰壳:“我记得你说你的父母也都是医生吧,有这种理性的想法不奇怪。”
“她说火化后,人体的有机质已经全部燃烧,剩下的成分就是磷酸钙之类的无机质,是最好的肥料,埋在树林里一部分会成为白桦树的养分让树茁壮成长,”我继续说,“其余的部分会逐渐溶解,随着地下水流动最终变成岩石的一部分。”给科学理论安上一个感性的结尾:“所以人去世了并不会变成遥远的星星,他们还在地球上,是清晰可见、触手可及的。”
“所以……”罗慢慢点了点头,“你希望我把你的骨灰也埋在树下?”
……他从哪儿推导出这种结论的?
“撒在海里吧,你又不常上岸。”我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哪儿戳中他的兴奋点了,罗居然还挺高兴,麻利地处理好椰子把贝壳放进去:“那你呢?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处理我?”
“有一种技术可以把骨灰压成钻石,我一直很好奇,”我不假思索回答他,“听说骨灰中微量元素含量多少会影响钻石的颜色,含氮多就是橙黄色,含硼就是蓝色。”兴致勃勃地计划:“五百克骨灰可以做两克拉左右的钻石,成年男性的骨灰在三千克左右,你大概能变六颗钻石,可以做条项链,或者手链。”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以我的遗言为准。”他站起来,“回去吧,再待下去就要看日出了。”
经由牙科门诊号回到大船上,船员们也都吃完饭了,聚集在休息室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看见我们回来七嘴八舌问今儿个约会得怎么样,被罗轰走了以后,乖巧地道晚安目送我们回船长室。
船长室的浴室也和之前大不一样,我早上迷迷糊糊洗漱居然没看见中间那么大个圆形的大浴缸,泡在里面看罗站在莲蓬头底下冲澡,感觉自己就像个趴活儿的水鬼一样。
带坠子的脐钉果然还是得动起来更好看,白金的钉头錾刻了小小的心形,底下垂了颗水滴形的欧泊坠子,本来就是流光溢彩的宝石,随着动作更加变幻多彩,令人目眩。
糟糕,晚上吃了羊肉,我会不会流鼻血啊。
我思前想后,决定先和他打好招呼:“罗,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嗯?”他关上莲蓬头,拿过毛巾擦头发。
“一会儿,能不能光让我摸摸你,”我瞄着他动作时肌肉的微妙起伏,“但是不做呀……”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重复了一遍:“摸我,但是不许做?”
“对……”自己说着也有点儿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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