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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机器,也没有解释逻辑。本来只是坐飞机回家,她也没想到在飞机上睡着醒来,就出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庆幸这附近还没有什么监控,但她从2018年被拉了进来的原因,谢安琪还是感到疑惑。她和郑禹胜的亲近竟然不是回到过去的契机,那到底什么才是契机?现在还没有答案,而现在没有人强迫她留在这里。但她没走。她想回到这里。她想回到——他还没出名、还会饿肚子、还在屋顶抽烟弹琴的日子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愿意。谢安琪第一次“看见”他,是隔了三天。天气还是热,热得发黏。下午四点,她躺在地板上看本子,被对面窗户玻璃上映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那是个青年,瘦高,穿黑t恤,背影笔直。他他背着一箱啤酒从巷子里出来,汗水打湿了t恤领口,背影被阳光切得分明。人从巷口转出来,拖着一箱啤酒罐,手拎着的袋子从指节勒到掌心,皮肤发红。那是一种特别清晰的年轻人轮廓,肩膀窄直,腿长,走路不快也不慢,像是从不急于回应这个世界。头发没做造型,黑色贴在额前,皮肤并不白,却带点灰冷色的清瘦感。他抬头时,阳光在睫毛上跳了一下,眼神有点困,又像从不信任人。他没进便利店,反而把啤酒箱搁在一边,转身又进了巷口杂货行,像是去搬下一趟。她看着那人走进光线更暗的巷口,心里猛然生出一股不安。脚底像被烫了一下。好像这是一个,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那天傍晚,她又看见了他。屋顶风大,他坐在水塔旁边,点了一根烟,一瞬间,火光映亮了他下颌的线条,那骨架干净得像没被打磨过的石膏模。烟雾遮住他眼睛的一半,但看得出来,那眼神是空的,或者说,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和谁道别,也知道没人会留下来。抽完烟,他就走了下去,人站在屋塔房楼下,低头整理木箱,t恤领口被汗浸透,脖子侧面是一条几乎贴皮肤的锁骨弧线,手背处,有新伤。那是被瓶盖割开的,伤口浅,但流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从屋里拿了张贴纸绷带,走下去。她站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声音不高:“喂。”他转头,脸朝着夕阳,眯着眼,看了她一秒。那眼神像她在梦里见过的,安静、冷淡、带点警觉。谢安琪顿了顿,伸手,把那张创可贴递过去。他说:“……谢谢。”声音低、干,带点鼻音,可能是太累了。她没应声,只低头转身,步子有点快。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心跳太快。快得像每次穿越前的那几秒钟。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走进屋塔房,门一合上,整个人靠着墙蹲了下来。空气又闷又热,但她只觉得身上有种莫名的凉意。——她回来了。但这一次,她不知道,是哪一段时间线。他认得她吗?他有没有认得她?她不敢问,也不敢再看他。怕她还没找到答案,时钟就又把她推回现实。夜里十一点,屋顶热得像铁皮锅盖。谢安琪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勉强忍住拉门出去透气的冲动。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放,坐在窗边,把脸贴近玻璃。窗外没有月亮,远处的路灯影像被风吹得轻颤,像是挂在天幕上的小纸灯,随时会熄。她看见他了。郑禹胜坐在屋顶西边最靠近水塔的地方,身后是一堵半高的白墙。他靠着那堵墙,一条腿蜷着,手里是那天搬货时也带着的旧帆布包,打开了一半,像是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琴盒。他动作很慢,像是犹豫,又像是疲惫。几分钟后,她听见一点极微弱的琴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他弹的,但节奏像他,说不上来从哪种意义上——冷、准、稍稍带着点虚空的回音。不像练习,倒像某种自言自语。她没敢推门出去,只是悄悄关了灯,隔着半张旧玻璃窗,静静地听着。这一夜她没做梦。也没有穿回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手边多了两样东西。一张便利贴,是昨晚她做录音整理时随手写下的;还有一支旧圆珠笔,笔壳上的名字是“kghuihighschool”。那是他所在的夜校名字。她记得,她回到枕边,把笔捧在掌心握了一会,才轻轻地放进包里,像收起一块温热的铁。白天下雨了,谢安琪走去外面的时候,郑禹胜正走进来。他身上有雨味,是刚刚收伞走进来的。衣服半干,贴着背,衬出一副略显瘦削的骨架。发尾湿了,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在他喉结处打了个圈,又滑进衣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郑禹胜没看她,只低头拨了拨前额的湿发。但她还是听见了他呼吸微沉的那一秒——像雨停前的空气,有些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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