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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他说的还挺准,路楼渊并不属于了解我的那类人,这么两下就能看出来我全身的弱点,难怪当年能成为路阿爻的劲敌,我确实下盘不够稳,平地走路都能摔跤,再加上我还有恐高,这种情况就更加雪上加霜。
“那照你看,这种情况怎么解决?”我扶着树干。
路楼渊抬起头看着我:“下盘不稳这是一个长期的问题,只有长期练武的人才能保证解决这一点,但你的情况不同,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只能从另一个方面来解决,比如,”
他朝我走了几步:“在与敌人搏斗时,尽量减少落地的次数和时长,这样敌人就很难抓到你的弱点。”
减少落地?实话说我没听太懂,这是要我一个月速成“轻功”吗,我太姥爷天生的骨头虽然也遗传了我一部分,但踏雪无痕是他从小练就的绝技,我就一个月速成班,搞笑呢?
到了饭点,路灵就随便塞给我一点袋装牛奶和包子让我吃,吃完她命令我跟着路楼渊去一个什么峰上去取几桶瀑布水来,我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跟着路楼渊爬了百十来米,我就喘成了一条狗。
我攀附在那近乎七十度倾斜的岩壁上,倾泄宛如丝带的瀑布就挂在一旁,我身后背着一个巨沉的木桶,眼前被水打得眼前模糊一片,停在半道上进退两难,这从前应该是一条采石人凿出来的“路”,在我眼里,这根本称不上是一条“路”,这特么跟没保护措施的攀岩有个什么区别?!
路楼渊已经到达了第一个窄平台,下方是万丈深渊,约能站一个人,他在我头上把木桶放下,对我喊道:“冷水会逐渐让你的四肢麻木,你得尽快让自己动起来!”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恐高!是我不想动吗,我是不敢动好不好!”我破口大骂道。
路楼渊在上边看了我一会儿,他的全身也都被瀑布水浇得全部湿透了,但他跟我的状态完全不同,他这一路上连大气儿都没喘过一次,甚至头脑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和逻辑。
他等着我,望了望远处自上泼洒而下的瀑布,继而低头对我说:“不行的话,你就回去吧。”
我身体顿时一僵,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一定要进尸洞。
我将脑子放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告自己不要再往下看,接着放开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然后拔出腰上别着的马首刀卡进一条石缝里,借助刀和手臂的力量往上攀动起来。
路楼渊看见我的动作皱了皱眉,但随即便收回目光,不再说什么,重新背上木桶继续往上攀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我的整条手臂几乎全部麻木、两腿走路都开始发软时,前面的路楼渊终于停了下来,我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我们停在了一处溶洞前,洞里是水,我学着路楼渊的方式摘下木桶在浅水区取了半桶水。
取完两桶水,路楼渊倒是没有着急走,他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问我:“听说你去过路家。”
“对,去年,怎么了?”我在溶洞的浅水里把刀上沾着的草叶洗掉,然后用衣服擦干重新收进刀鞘里。
路楼渊停顿了半晌才问:“那你在路家,有没有见过一个叫路千山的孩子?”
我很诧异他居然能如此准确地叫出路千山的名字,因为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路楼渊他们来这儿时也才十几岁,而路千山比我都小,路家院子和院子之间互不相通,不同代的人互不熟知,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路千山的。
“见过,”我心中有疑惑,却没有表露,“那小子整天招猫逗狗,他好像是路家最小的,仗着所有人都让着他,就知道在家里胡作非为。”
路楼渊听着却笑出了声,他默默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过得还不错就好。”
我问:“怎么,你跟他有什么渊源?”
“他哥哥叫路万水,也是当年被选中执行赶尸匠计划的孩子,我是他哥哥的朋友,路万水、我、路灵、路向桑和家主都是一个院子出来的孩子,尸洞里出事后,一片混乱,我情急之下只抓到了路万水的尸体,我把他葬在这里,给进去的同伴们都立了冢。”
这是伤疤,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深刻入骨。于是我听着他的诉说,没说话。
他说完,蹲了一下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路家人有些不同?”
我望向他,他便说:“其实我以前也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路家的族老们从小就教导我们抛弃一切情绪,路家祖上是算命发迹,我们与人的关系只能是求与予、债与偿,甚至于生活在一个院子,连朋友亲人的概念都是模糊的,但经历过那件事,我懂得了这种我从前觉得抽象的情感。”
“我们是家人,是朋友。”路楼渊用无比平淡的语气剖析着他的内心,“但是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也是我宁愿留在这里与山水孤坟作伴,也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他们所谓延续族群的方式,让我们变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听路灵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他扶着冰凉的石壁站起身来,对我说,“你不要怪阿爻,他应该和曾经的我一样,我们都被这些东西束缚得太深了。”
“我没有怪他,”他的一番话让我感到放松起来,我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他心里装了太多事情了,这些事很沉重,我看得到。”
我的目光看向那一片深潭,这里的洞顶很低矮,下接一处深潭,路楼渊立的冢应当在水潭后面,这里地势险峻,峭壁高不可攀,在这里设埋骨之地很大程度上能够杜绝到外界的骚扰。
“是个清静地。”我不由感叹了一句。
“如果你能平安离开这里,有机会再见到千山,能否替我向他解释,他哥当年并不是故意离开不回家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要抛下他。”路楼渊用一种请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半晌才说:“等我见到他,我会帮你转达。”
路楼渊对我道了声谢,这便背上木桶,开始从我们上来的豁口调整姿势往下爬,我看着他的动作,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我连忙让他打住,震惊地问他:“这里……这里…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吗?”
路楼渊诚实地看着我,摇摇头:“上下只有这一条道,以后每天都要来。”
看着几百米下方云雾缭绕的崖壁,我一阵眩晕。
不会吧,我要攀一个月的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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