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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跟着路楼渊爬岩壁,开始是一人半桶水,三天之后变成一整桶水,再然后他们居然让我一个人背两桶水走几里地的山路回去。
我每天上山下山,中午饭吃完就被路灵捉过去练近身搏斗技巧,每次都把我摔个半死,他们的魔鬼训练强度实在太大,这种方式已经不仅是对体能的考验了,而是对信念的考验。
我每天能吃三大碗米饭,但体重根本不涨,甚至比我之前生病都还要瘦了,我带来的很多衣服只好扔了一部分,那些都不可能再穿了,我清晨出去,凌晨都不一定回得来,有天实在太累,直接问路灵他们借了个睡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草地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我回吊楼换衣服,进门的时候,陈苍海正坐在吊楼前的院子里的井边打水,我自顾自地拿起水管冲身上和脸上的泥土,刚冲了一半,我就听见一声无比巨大的声响。
转头就见陈苍海阴着脸把打满了水的木桶直接丢进了井里,他的目光和我对视上,我愣怔的片刻他就朝我走了过来,情绪很激动,非常生气。
“你昨晚去哪儿了?”他质问我,打的手势幅度比以往都大。
我有些摸不清楚他生气的点,刚起床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心说难道昨天白神仙搞什么幺蛾子了,于是就如实说:“我借他们的睡袋,在林子里睡了一觉,怎么了?”
他可能觉得我的语气很无所谓,但我感觉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泄了一口气:“你不回来就不能托路灵给我捎个话吗?”
“为什么?”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气愤的大事,更何况陈苍海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姓路的在一块,他有什么担心的,于是我放下水管,“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然而这句话好像是戳中了陈苍海的某根神经。
他抿了抿嘴,嘴巴张了好几次,但他已经很久不说话了,更别提现在他并没有带那只助听器。
看着他的模样,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不用担心我,晚上也不用等我,你正常生活就行。”
我说完就要抬步转身往吊楼里走,然而陈苍海却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头发被清晨山中的露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神带着一些茫然和难过,我看得出来那是难过,他好像下一秒就能在我面前哭出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手上和手臂上的伤口上,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种神情,我看着他松开拉着我的手,抬起了头,他扯起一抹微笑,鼻子有点红:“如果昨晚换做是何瑜,或是路阿爻在这里,你会不会托人捎个话回来?”
我还在混沌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时间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你会的,对吧?”陈苍海伸出一只手放在胸膛上,“可我呢,我陪你走到这里,你可以为了他们付出生命,那我呢,我每天看着你这样没日没夜,我担心你,你却只让我自己好好生活,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废人,难道只有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不配为你做这些吗?”
“如果你不想让我跟着你,我今天下午就去县城坐车离开。”他比划比划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一下就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些话的不妥之处,脑子宕机愣是没说出来一个字,我刚想好要怎么跟他道歉,他就用袖子抹了把眼,侧身走过我进了吊楼,眼神都没有分给我一个,而我呆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我确实有些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了,一专注起来我就会过分沉浸,陈苍海能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无所谓。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陈苍海何尝不也是自己一个人,他百步穿杨的枪法,能力远远大于我,论谁是废人,我自认自己才是那个他们之中的废人,想着想着我真是想打自己几个巴掌了,以前身边的人护不住,现在身边的人又不在意。
我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路灵就走上吊楼来问我:“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衣服换了没有,换完赶紧走。”
我被她一叫,回过神来,连忙去二楼快速找了件干净外套换上,陈苍海在一楼他自己屋里闷着,我想去叫,路灵却走过来拍了拍我,提醒我看时间:“你再磨叽会儿,今天就不用训练了。”
我只能被路灵拉出了吊楼,一路上边走边攥着手机给陈苍海编辑短信息,跟他道歉,又向他说明原因,昨天真不是我不愿意托人捎信回来,只是因为我当时实在太困了,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这跟是谁在这里无关,就算是换个人在这儿我也是绝对会忘掉的。
我编辑完这一大段文字,刚按了个发送,手机就被收走了,然后就是路灵毫不留手的一拳招呼上来,我转了个身躲过去,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比从前轻盈了不少。
她跟我在一处浅水潭进行近身练习,这里以前有种庄稼,泥土很松软,很大程度上能够防止我们受皮外伤,但这里如今长了许多树,树干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的视线,但也能帮助我躲避。
这时,我看见路灵掏出来她腰上的那两把M1911,我站直了身体:“你这算作弊吧,我只有一把刀。”
“如果你的对手手里有枪,而你只有一把刀,你会怎么反杀?我也教了你有大半个月了,今天也该验收一下成果了,用你手里的那把刀,来攻击我。”路灵笑盈盈的,眼神却有一种可怕到极致的冷静,她把长辫子绕到身前,咬在嘴里,摆好了姿势。
我喉咙稍微动了动,看着她的动作进行移动,我跟她学近身搏斗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她第一天把我揍得腿都瘸了,半个月的时间,我逐步摸清了他们的路数,面对这些家伙,根本不能留手,因为他们在训练里都始终秉持着杀死你的变态心理。
而且,我在路灵这里还学会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不要因为对方的性别而掉以轻心。
路灵敏锐地捕捉到我一秒钟的跑神,她像魅影一般在树丛中移动,同时一枪朝我打过来,我听到手枪的上膛声时,身体就先脑子一步移动了,我贴地一个翻滚,激起一阵水花,子弹擦着树干过去,即刻打飞了一片树皮。
其实这颗子弹她不该打的,因为彻底暴露了她的位置,在这种优劣势明显的情况之下,对付枪这种远距离攻击武器,最好的方法是扰乱对方的视线,迅速拉近和对方的身位,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我是这么想的,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我跪在水中甩开马首刀,这刀甩的很有技巧,是完全贴合着水面一路划过去的,整个树林都在响彻这种水声,刀柄与水面接触发出的响声完全盖过了我移动所造成的声响,我借此迅速往前打了几个滚,然后翻身上树,用腿部勾住树杈倒吊下来顺利接住飞旋而来的刀柄。
又是一枪,擦着我的耳朵过去,我的耳畔泛起一丝凉意,手一摸血就流了下来。
但这点小伤实在无伤大雅,我踩着树杈在树上翻越,这些日子的锻炼让我的身体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于是速度极快,路灵朝树上连开了几枪都没有打到我。
趁她抬头左右寻找我的瞬间,我迅速从她身后倒挂下来攥住她两只拿枪的手,她也丝毫没有给我留什么余地,在我钳住她两只手的顷刻间,两发子弹立刻对我开了出来,而我预判到她抬手的幅度,果断避开了子弹的袭击,然后猛掐她虎口的位置,她吃痛,两把枪被我甩飞掉进了水里。
我攥住她的手没放,拧身从树上下来,两条腿瞬间调整成钳型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半个身子都压进了水中。
路灵被我呛得不断咳嗽,我也不想难为她,腿上一松,她抓住机会拔出我腰上刀鞘里的马首刀,单腿踩着我的肩膀,反手就又把我按在了树干上,刀刃落在距离我颈动脉只剩一寸的位置上,路灵眼中闪着消不去的狠意。
我看着她手里的刀,举起两只手,笑着求饶:“我错了,刚才一认真起来没掌握好力度,没呛着你吧?”
路灵放下踩在我肩膀上的腿,将马首刀在手中打了个转递还给我,脸上还湿漉漉的,语气一如平日的镇静:“不错,虽然基本功不行,但你很会运用你的脑子,你过关了。”
我接过刀,从水里站起身来。
“但这还不是最后的考核,下面的情况复杂多变,并不是只要打败一个假想敌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更着更着就寂寞了,人家也想要好多好多的评论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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