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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往右边移了一下。
右边是一条土路,通往来时的方向。
三公里之外,那辆灰色皮卡歪在沟里,芭蕉叶盖着,周在那边守着。
他很清楚那些铁疙瘩不是铁。
镀锌做旧能骗外行,骗不了一路跟着搬的人。
重量不对,铁压舱件不会那么重。
在搬运的时候,有一块蹭掉了一角漆皮,露出来的颜色不是钢灰色,是暗黄色。
是黄金!
按现在的金价,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贺枫在后面昏着。
这里是泰国的乡下……
阿财的目光在那条黑黢黢的土路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移到了地板上那部手机上。
贺枫刚才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谁他不知道,但他听见了贺枫说的那句“有人来接”。
打完电话不到两分钟人就昏过去了。
但这个电话已经出去了,对方知道他们在哪里。
如果他把黄金黑了,对方找不到黄金,但找得到他。
阿财知道贺枫是什么人。
在金边,阿财帮贺枫办过不少事,跟踪、踩点、送东西、接人。
贺枫从不多解释,给钱痛快,但从不跟他说背后的事。
阿财也不问。
但他多少听到过一些。
贺枫背后是一个叫杨鸣的华国人。
森莫港的老板。
这种人的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阿财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他走回贺枫旁边,蹲下来。
灯光照着贺枫的脸。
汗珠从额头往下滚,沿着太阳穴流到耳边,脸色在油灯下灰。
呼吸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嘴唇干裂,白。
阿财从旁边拿了一块毛巾,在水瓶里湿了湿,拧了一下,轻轻擦了擦贺枫的额头和脸颊。
汗被擦掉,又渗出来。
他把毛巾放在贺枫额头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柬埔寨的烟,蓝色的软包,皱巴巴的,在口袋里压扁了。
他抽出一根,用火柴点上。
火柴的光在手指间亮了一下,灭了。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夜很安静。
虫鸣已经变成了背景,耳朵不去注意就听不见。
远处有一只狗在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跟什么东西对峙。
阿财靠在吊脚楼的门柱上,慢慢地抽着烟。
他想着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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