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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事情尚有回旋余地,青蕊最先反应过来,飞快返回马车内取出粗绳送来,然层层雾气之下眼不可视,无法锁定云秉位置,此法行不通。
好在闻声约莫估计他位置不深,后一暗卫自荐以绳缚身探下,且先把夫人送上来。幸而还算顺利,两人双双脱离危险,楼嫣许终于松口气。
只是眼下徐从璟送容庄主出了城,而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徐府安全与否尚未可知,究竟将章氏送到何处救治成了大问题。万晴安略略思索,说道,“不能送到医馆,人多眼杂的,难免再被盯上。”
“暗中送回楼府。”楼嫣许应机立断,那些人并不知章氏还活着,那便让他们以为她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天擦黑,晚膳时分街上只余行人三两,马车奔过小巷,停在楼府后门。
云秉跳下马,揉了揉发软酸痛的手臂,匆匆道,“我去请郎中。”
几人还未回过神,即见他没了影,只好先将章氏抬入府安置。
止血的素巾红了一条又一条,血水一盆一盆往外倒,章氏已彻底晕厥没了意识,面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唯有隐约抖动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
楼嫣许焦急踱步,时不时盼见云秉身影,终于在近一炷香的光阴见他一身醉意,搂着一花枝招展戴着面纱的小娘子归来,她一愣一愣的,窥得那“女子”女装下的男相时才了然。
嘿,这小子是个聪慧的,还知如此掩人耳目。
她暗赞一眼,不过眼下救命要紧,不敢耽搁半分,紧着让郎中救治。
郎中忙得额间直冒汗,几人在旁伺候着,丝毫不敢懈怠。夜色渐浓,满屋的血腥味久久不散,熬了一个多时辰才疗毕。
趁晴安与青蕊照看左右,楼嫣许抽了个空去往徐府,此事还需告知徐从璟。
此刻徐从璟恰至徐府门前,揉揉太阳穴一脸疲相,还未歇息片刻,即得知这一噩耗。
“郎君!”
“夫人出事了!”
传讯侍卫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徐从璟沉脸听着,面色又青又黑,声音骤然冰冷,“不是安排了人手暗中护着吗?”
“被夫人发现,撤了。”
他一听,往门槛上狠踢一脚,“那帮人干什么吃的!”暗卫暗卫就讲究一个暗字,竟还能被发现,真是白养他们了!
当年父亲因随行暗卫中出了叛徒才被补上致命一刀,故母亲抗拒于此,可他分身乏术,若她身旁无人看照更不放心,眼下果然被钻了空子。他叹口气,头痛欲裂。
沉思间,余光瞥见身旁人欲言又止,他烦躁道,“有事直说!”
那侍卫犹犹豫豫,片刻后垂首出言,“夫人出事前与楼娘子见过一面,还……还下跪了,后又在事发地亦发现楼娘子踪迹,恐怕此事与她有关。”
此话暗示什么徐从璟很清楚,他极为警觉,闻言两眼一眯,露出危险的意味,“你的意思是,此事乃楼娘子一手策划,是楼娘子蓄意谋害夫人?”
此话一出,身后匆匆向他奔赴的楼嫣许猛然止步。
他又要怀疑她吗?
原先怀疑她谋害柔姐姐,如今是不是又怀疑她谋害他母亲?
她不敢再往下想,心摇摇欲坠如坠高崖。
可片刻后,他提剑架在侍卫脖子上,沉声道,“她不会害夫人,若再有诸如此类之言,我砍了你脑袋!”
这一次,他信她了。
第64章开心扉
楼嫣许能感觉到,种在心底的那根刺在一点点连根拔起,渴盼的信任被滋滋填满,遂眼眶泛红、嘴唇抖动,然面上笑意温软,似梨花初绽跃跃无声。
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愿意再度敞开心扉接纳他。
“子琤。”她眸里漾起一汪春水,在身后轻轻唤他姓名。
徐从璟背一绷,尽管因母亲生死不明眼神黯淡,转身见她仍极力支起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他使个眼色命侍卫退下,小跑过去解下披风套在她身上,“外头冷,进里边说。”
风止在屋外,屋内暖洋洋融化绒毛上覆着的一层薄霜,见他屏退下人,楼嫣许没多废话,直入正题,“伯母的事……”
徐从璟以为她是听见了方才侍卫之言,唯恐她生了误会,遂打断,“你莫要听旁人瞎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母亲。”经此前种种,他已吃过一回亏,又怎会怀疑她为人?从前是他被猪油蒙了心,因此两人互相折磨蹉跎,如今是断然不会再伤害她第二次了。
谁知她伸手来握他手心,一股暖流传来,掌心沁出湿意,他愣愣瞧着二人交叠的双手,听见她说,“我是怕你担心,故前来告知一声,伯母如今很安全,我将她安置在楼府了。”
“是你救了她!”所以,她之所以出现在悬崖边,是为救他母亲的,果然如此,好在他未曾妄自揣测。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反握她手,反复查看她手臂肩颈,着急问,“你可有受伤?”
“我并无大碍,倒是云秉受了些伤。”云秉虽未开口,但徒手接住这么大个人,恐怕那条手臂伤得不轻,好在方才已嘱咐郎中为他疗伤,治疗及时,问题应当不大。
再回神,楼嫣许这才察觉两人双手叠握,不动声色抽出,徐从璟手一空,心也随着空荡荡的,苦涩道,“我定亲自谢他。”
“这些暂且放下。”她眉宇间平添一抹蹙痕,心中有了主意,“我是想与你商量,如今凶手在暗,不如暂且将此事瞒下,你照常命人到山崖下搜寻,于伯母而言兴许更安全。”
这世上最安全的莫过于死人,一则更利于母亲疗伤,二则可集中注意力引出背后真凶,再者能与楼嫣许借**集,徐从璟自然是双手同意的。
“好,听你的。”
见他没什么异议,她展平黛眉,“我令八个武婢轮流守着,云秉也会时时照看,伯母那儿你大可放心,要做什么便撒手去做。”官场有明枪暗箭,杀父仇人暗中蛰伏,他恐怕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四方皆顾,奈何精力有限难免被钻空子,她接去伯母,也算是能帮则帮了。
“我自然放心。”他抬起乌黑深邃的眼眸,其中泛着迷离的色泽,“你能悉心待我母亲,我很感激。”
凭他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即便她见死不救,他也不配苛责。可她那样善良,从不会将两人之间的仇怨加及家人,他凝注着她,眼中点点碎碎的流光中暗含懊悔,后渐渐覆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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