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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钟遥晚应了一声,然后摁着应归燎的后颈,让他顺着这个姿势矮下身,将脑袋完全靠在自己手臂上。
狭小的卡座里,应归燎蜷缩着身子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桌沿硌在他腰侧,姿势着实别扭,他不得不收紧身体保持平衡,手臂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一旁的店长大叔正好抬起头,正看到两个年轻人缠抱在一起的诡异一幕。高个子的年轻人正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身体还在不住颤抖,而另一个年轻人正按着他的后颈往下压。
店长踌躇着,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纠纷。
“阿晚,”应归燎的视线往店长方向瞟了一下,随即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故意把视线往钟遥晚身下瞟了瞟,压低声音说:“虽然这会儿店里人少,但让我在这儿给你……不太合适吧?”
钟遥晚正专注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某个细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什么。”应归燎眯眼笑起来,仰头望着他,还故意用后颈蹭了蹭钟遥晚的手心,动作里满是暧昧的暗示。
钟遥晚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耳根一热,没好气地骂道:“你是变态吗?”
然而,就在他低下头去看他,准备继续指责应归燎的时候,钟遥晚忽然愣住了。
——就是这个角度。
被紧紧抱住手臂的触感,对方微微仰视的角度,还有那带着几分依赖的颤抖。
无数记忆碎片在这一刻骤然翻转,原本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记忆梦境中,但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梦中没有的画面。
他看到那个将脸埋在“他”手臂中的少女缓缓抬起头,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少女的头发有些卷,五官虽然算不上惊艳却也端庄大方。校服包裹着她瘦小的肩膀,随着她的轻颤而起皱。
钟遥晚怔怔地注视着记忆中这张终于清晰的脸。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攫住了他。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可偏偏抓不住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看清了少女穿着的衣服。
是夏季校服!
钟遥晚的瞳孔微微震颤。应归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直起身来:“怎么了?”
“没什么……”钟遥晚回过神,说,“我好像记起梦里那个抱着我胳膊的女生的样子了,感觉有些眼熟。”
“眼熟?”应归燎一惊。
“对。”钟遥晚说,“而且我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夏天的校服,你看这个——”钟遥晚将牛皮本推了过去,手指点过上面的文字,“从1995年7月开始,失踪儿童人数就锐减了。我梦里的那群孩子很有可能是那个时间段去的烛游家具城。”
“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和家具城里的封印有关系?”应归燎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排除这个可能。”钟遥晚说。
应归燎陷入沉默。对于家具城封印的真相他已经有了猜测,然而,他并不想让钟遥晚知道太多和钟离有关的事情。
有的时候保持天真无知也未必不是坏事,所幸,钟遥晚对他的母亲并没有任何好奇的心思。
他正思忖着如何将话题引开,钟遥晚却已经利落地合上本子,收回口袋里。
他说:“单是这些信息,对怎么净化思绪体也没什么帮助。”
应归燎顺势接话:“确实。我们没有二次封印的手段,不过儿童失踪案倒算是个突破口。明天把这本子交给老严,如果能查出李国强与失踪案的关联,或许就有办法拆掉那堵该死的墙了。”
钟遥晚:“失踪案这么久都没有头绪,有了这个也未必能够破案吧。”
“难说。”应归燎目光沉静,“有时候悬案缺的,恰恰是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关键一环。如果李国强就是那根线头的话,也许能够沿着这个找到什么新线索。更何况,这份记录的开始时间也很早,说不定比警局里留存的档案还要详细。”
钟遥晚点点头,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吃完饭后,两人在火锅店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结账时,店长看向应归燎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可惜应归燎完全没接收到信号,付完钱就高高兴兴地搂着钟遥晚往外走。
他正在和钟遥晚说自己的童年趣事,一只手紧紧环着钟遥晚的腰还不够,另一只手还在空中兴奋地比划着,差点打到路过的服务员。
店长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地摇了摇头。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钟遥晚驱车回去了芳华路。从家具城到事务所来回得两小时,回家根本休息不了多长时间。两人干脆在车里休息。
应归燎躺在后座,脑袋自然地枕上钟遥晚大腿:“明天还是晚上来吧,反正白天也有老卢盯着呢,要是进不去夹层的话也只能强制净化了。”
“行。”钟遥晚应着,左手无意识地绕弄着应归燎鬓角的碎发,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按动。微亮的屏幕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佐佐今天有回消息吗?”
“没有,”应归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发丝被他揉得翘起几缕,“这丫头不知道在忙什么,消息又不回。要不是她每天半夜还会诈尸发个消息,我都要去派出所报案了。”他抬眼注意到钟遥晚一直打字的动作,“阿迟回消息了?”
“他也没有回消息。”钟遥晚把屏幕转向他,说,“是如尘,我和她说了家具城的情况,她问要不要找个时间,过来帮帮我们。”
“又是柳如尘?”应归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他还记得每次好事将近的时候,柳如尘总喜欢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过来,“最近陛下和她相谈甚欢啊。”
钟遥晚低头望向他,“怎么有股醋味?”
应归燎双手环上钟遥晚的脖颈,将人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理直气壮地说:“正宫娘娘在这儿,需要吃醋?”
“照你这说法,我还有个后宫不成?”
“是臣妾魅力太大,让六宫粉黛都失了颜色——”应归燎笑着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现在陛下眼里只剩我了,惭愧惭愧。”
钟遥晚气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最近在练体术,佐佐总找不到人,只能问如尘了。”
“怎么不问我?我也会啊。”应归燎说。
“你?我怕你把我拉到不该去的地方单练。”
应归燎挑眉:“哪里是不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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