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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说不准,万一遇到山民呢?不是说有山民专抢其他村、其他人的物资吗?”
「他俩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被抢吧。」唐佐佐比划,「你们几个的打扮,只要拿个碗就能去景点门口讨饭了,谁会抢他们。」
应归燎原本盘算着来个帅气的登场,看到这话顿时破功,搀着钟遥晚从树后转出来:“去你的小哑巴,你才讨饭,你全家都讨饭!”
两人见状转过头来,就见应归燎和钟遥晚回来了。
陈祁迟连忙迎过来:“你们跑哪去了?我们差点就要出去找人了!”
“……我们迷路了。”钟遥晚说话时悄悄掐了把应归燎的后腰。他根本没用力,对方却夸张地龇牙咧嘴,直到收到他一个白眼才消停。
陈祁迟立即转向唐佐佐:“你看,我就说这两个家伙会迷路吧。”他又看向挂在应归燎身上钟遥晚,“你这是怎么了?”
“路上不小心磕了一下。”
“又迷路又磕碰,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应归燎连忙打岔:“行了,我们要迷路还不是因为少爷想吃泡面?”
应归燎扶着钟遥晚坐下,从腰间卸下几个芭蕉叶水袋。
他扶着钟遥晚在篝火旁坐下,从腰间解下几个用芭蕉叶巧妙叠成的水袋。其实他们早就打算返回,打水也并非特意为了陈祁迟,只是在归途中听见溪流声,钟遥晚便提议顺便带些清水回去。
应归燎的寻人之旅是从桃花村出发的,身上装备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带着正经水袋,从来没有用过芭蕉叶盛水。
方才钟遥晚熟练地折叠叶片、扎紧边角,制成的容器滴水不漏。应归燎看在眼里,一时觉得酸涩,于是又将人拉进树林里折腾了好久。直到暮色四合,钟遥晚连站都站不稳,他才心满意足地将这些芭蕉叶水袋别在腰间,把人往肩上一扛地带回来。
“水?!”看到这个陈祁迟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终于能吃上泡面了!
这时应归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得意洋洋地说:“我刚才就劝阿晚别打水,泡面回城里要多少有多少。咱们马上要出山了,最后一起啃压缩饼干多有纪念意义啊!”
陈祁迟:“……”他看向钟遥晚,“你从哪儿找来的这种神经病男朋友?”
“自己贴上来的。”钟遥晚看都没看那些压缩饼干,已经凑到泡面前准备拆包装,“要吃你自己吃。”
“那不行,”应归燎立刻把饼干一扔,挤到他身边,“我也要吃泡面!”
陈祁迟利落地烧开水,撕开调料包时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洞穴里弥漫开来。柳如尘给他们准备的物资相当充足,除了各种口味的泡面,还有几盒自热火锅。
三个大男人围坐在篝火旁,先是呼噜呼噜地吸着泡面,待汤底见底后又迫不及待地拆开火锅。当滚烫的食材送入口中时,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近乎虔诚的满足神情,仿佛品尝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唐佐佐抱臂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三个没过过好日子的家伙。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陈祁迟把莴笋咬得咔吱作响。
应归燎想了想,说:“天一亮就动身吧,早点回城里。”
“同意。”钟遥晚立刻附和。这深山老林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饱餐一顿后,众人开始安排守夜。唐佐佐和应归燎的装备都收在柳如尘的空间锦囊里,眼下洞穴中只有钟遥晚和陈祁迟从桃花村带出来的两个睡袋。柳如尘虽然贴心地留了食物,却没想到四人共用两个睡袋的窘境。
于是,守夜工作也只能改为双人轮班制。
守夜只得改为双人轮班制。下午唐佐佐和陈祁迟都轮流小憩过,便主动承担了第一班守夜。
钟遥晚和应归燎钻进睡袋时,都带着满身疲惫。尤其是应归燎,他中午不到就赶到了洞穴,明显是一路跑回来的。更何况这段时间找不到钟遥晚,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睡不好觉,钻进睡袋以后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等到换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应归燎打着哈欠从睡袋里钻出来,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
陈祁迟和唐佐佐睡下以后,他立刻一头扎进了钟遥晚怀里,闭着眼睛撒娇说困。
钟遥晚从行囊里取出件外衣披在他肩上,轻声道:“再睡会儿吧。”
应归燎也不推辞,枕着对方的腿又沉入梦乡。
钟遥晚的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柔软的发梢,思绪渐渐飘远。
这次深入彩幽群山实在太过仓促,接连不断的意外让行程一拖再拖。他连常联系的几位朋友都没来得及告知,甚至也只是和奶奶匆匆交代了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而已。
他和陈祁迟两个人双双失联这么久,老人家怕是早已忧心如焚。
好在,明天终于能离开这重重山峦了。
篝火跃动的光影在岩壁上摇曳,将依偎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剪影。洞外偶尔传来风拂过岩缝的轻吟,像是山野温柔的梦呓。
四野清寂,这份久违的安宁让钟遥晚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正当睡意渐渐漫上眼皮,他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时,忽然感到腿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他低头望去。篝火跃动的光影里,殷红的血痕正从应归燎鼻间缓缓渗出,在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温热的液体浸透布料,洇开一小片深色,红得让人心惊。
钟遥晚瞬间慌了神,轻拍他脸颊,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紧张与焦灼:“阿燎,醒醒。”
“嗯?”应归燎挤了挤眉头,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传来的温热黏腻感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让钟遥晚都没反应过来,手背胡乱抹过鼻下,瞬间蹭开一片刺眼的鲜红。
看着手背上的血渍,应归燎眼神一凝,眉头拧起。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事,小问题。”话虽如此,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身体透支后的虚浮。
钟遥晚连忙找出纸巾,手指抬着他的下巴替他仔细把血擦掉。纸巾压在他脸上,立刻浸饱了鲜血。
钟遥晚不断地变换着位置替他把脸上的血清理干净,视线仔细在应归燎脸上描摹。他发现这家伙睡过一觉以后脸色反而开始变差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将鬓发浸得深一绺浅一绺,原本健康的肤色此刻泛着青白,嘴唇血色尽褪,下唇还被咬出几道细小的裂口,渗着星星点点的血珠。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间也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蚕食着生命力。
当钟遥晚伸手想要触碰时,应归燎突然侧过脸咳嗽起来。他的肩膀随着咳嗽轻轻颤动,每一阵压抑的咳声都让钟遥晚心头一颤。等他缓过气来,便固执地将钟遥晚的脑袋按回自己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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