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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 强取豪夺暗谋算(第1页)

西门庆的宅邸在清河县东头,是整条街上最扎眼的存在。朱红大门上钉着鎏金铜钉,门楣上挂着“西门府”的匾额,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漆得油亮,在阳光下泛着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家丁,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握着木棍,见了西门庆回来,赶紧躬身行礼:“大官人回府。”

西门庆没理他们,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穿过前院的影壁墙,就是中院的花厅——这花厅是他去年刚翻新的,雕梁画栋,梁上刻着“百鸟朝凤”的纹样,漆成了金红色;柱子上裹着蓝绸布,布上绣着缠枝莲;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白水泥,扫得一尘不染。花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是他从苏州买来的,据说值五十两银子。

他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椅子上铺着虎皮垫子——是去年打猎时打的,毛还油亮,坐上去软乎乎的。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给他斟上茶,茶是明前龙井,叶子蜷着,泡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泛着淡淡的绿色,香气飘满了整个花厅。

可西门庆没心思品茶。他端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的花纹,眼前却全是潘金莲的影子——她倚在破门框上的样子,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的样子,还有那惊鸿一瞥时,眼神里藏着的不甘和媚态。

“啧,真是个尤物。”他低声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上的玉扳指反射着光——这扳指是他爹留下的,翡翠的,里面有一抹红,据说叫“血玉”,值不少钱。他摩挲着扳指,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女人,他必须得到。

他在清河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东街窑子里的小红,长得是俊,可一身风尘气,眼神里全是算计;西街张员外家的小姐,倒是知书达理,可太死板,笑都不敢大声笑;还有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小媳妇,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图他的势,没一个像潘金莲这样——既有良家女子的干净,又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媚,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像朵长在野地里的玫瑰,带刺,却勾人。

“跟了武大郎那个三寸丁,真是白瞎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虎皮垫子上,留下一小片湿痕。他毫不在意,手指敲着桌子,脑子里开始盘算:武大郎就是个窝囊废,没钱没势,长得还丑,潘金莲肯定不甘心跟他;武松倒是有点本事,可听说前几天撞了石狮,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家养伤,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么看来,他要得到潘金莲,简直是手到擒来。

“玳安!”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玳安弓着腰,一路小跑进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腰间系着个灰布荷包,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和小玩意儿;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簪子歪歪扭扭的,显然是随便插的。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进门就赶紧跪下:“大官人,您叫小的?”

“起来吧。”西门庆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爷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玳安赶紧爬起来,坐在凳子上,身子还往前倾着,一副随时准备听吩咐的样子。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是他打听来的消息,怕忘了,特意记下来的。

“回大官人的话,都打听清楚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念,“那武大郎,祖上就是清河县的,住在西街的破院子里。他爹娘死得早,就剩下他和一个兄弟,叫武松。武大郎这人,您是不知道,街坊都叫他‘三寸丁、谷树皮’,身高还不到五尺,脸又黑又皱,像块树皮,背还有点驼。他天天挑着炊饼担子在街上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说跟人吵架了,就是小孩抢了他的炊饼,他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玳安顿了顿,喝了口丫鬟递过来的茶,继续说:“前几天,有个地痞抢了他的钱,他就站在那儿哭,还是旁边卖菜的王婶看不过去,骂走了地痞,他才敢走。还有啊,他怕媳妇怕得厉害,潘金莲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买胭脂,他去晚了,还被潘金莲骂哭了,街坊都看见了,笑得不行。”

西门庆听着,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武大郎越窝囊,他越高兴——这样的对手,连让他费心思的资格都没有。“他那兄弟武松呢?”他问道,手指还在敲着桌子,节奏越来越快。

“武松啊,倒是个厉害角色!”玳安的声音提高了点,眼里也多了点敬畏,“前阵子,他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只大老虎,全县的人都知道!知县相公还亲自给他赏了银子,让他在县衙做了都头,管着街上的治安。听说他力气大得很,能举起几百斤的石头,街上的地痞见了他,都绕着走。”

玳安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了:“不过啊,前几天他出事了!小的去县衙打听了,衙役说,那天武松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在街上发狂,掀了好几个摊子,还一头撞在了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上,头破血流,晕了过去。后来是赵府的人把他抬走的,现在还在家养伤,告了假,没去上班呢。”

“赵府?”西门庆挑了挑眉,心里有点疑惑

;——赵府是清河县的大户,老爷在京城做官,怎么会管武松的事?不过他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不管武松跟谁有关系,只要他伤着了,就没法护着武大郎,这就够了。“他的伤严重吗?”

“听衙役说,挺严重的,额角缝了好几针,现在连床都下不了。”玳安笑着说,“大官人您放心,就算他好了,也不是您的对手啊!您有钱有势,县衙里的李知县都跟您称兄道弟,他一个小小的都头,能掀起什么浪?”

西门庆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没在意。“那潘金莲呢?”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亮了起来——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玳安赶紧把那张纸凑到眼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暧昧:“潘金莲的来历,可有意思了!小的找了张大户家的老仆打听的,老仆说,潘金莲以前是张大户家的丫鬟,长得特别俊,张大户见了就想收她做小妾。可潘金莲性子烈,宁死不从,还把张大户的茶杯摔了,溅了张大户一身茶水。张大户气坏了,又舍不得杀她,就想恶心她,倒贴了十两银子的嫁妆,把她嫁给了武大郎。”

“哦?还有这事?”西门庆的眼睛更亮了,他就喜欢这种有脾气的女人,不像那些主动贴上来的,没劲儿。

“是啊!”玳安接着说,“老仆还说,潘金莲在张大户家的时候,还读过书,会写字,跟那些只会洗衣做饭的丫鬟不一样。她嫁给武大郎后,天天在家叹气,嫌武大郎丑,嫌家里穷,还经常跟武大郎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打他呢!”

玳安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像说什么秘密:“还有啊,小的听武家旁边的李大叔说,潘金莲看武松的眼神不对劲!有一次,武松从外面回来,潘金莲盯着他看了半天,还给他端了碗热汤,笑得特别温柔,跟对武大郎完全不一样。前几天,潘金莲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叫武松来吃饭,两个人单独喝了酒,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武松突然就走了,当天晚上就发狂撞了石狮。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西门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好!太好了!这就好办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潘金莲心高气傲,不甘心跟武大郎;她对武松有心思,可武松是她的小叔子,不可能跟她怎么样;她现在肯定特别想逃离武家,只要他稍微给点好处,再加点引诱,她肯定会跟他走。

就算她不答应,也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武大郎。

他站起身,在花厅里踱来踱去,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他的眼神越来越阴狠,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恶毒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在武大郎的炊饼里动手脚。他可以让玳安买一包巴豆,磨成粉,趁武大郎不注意,撒在他的炊饼里。然后让几个地痞去买炊饼,吃了之后假装拉肚子,再闹到县衙,告武大郎卖不干净的东西。武大郎没钱没势,肯定会被判刑,到时候他再出面“求情”,让武大郎把潘金莲让给他,不然就加重刑罚。

第二个念头:诬陷武大郎偷盗。他可以把自己家的一支银钗藏在武大郎的床底下,然后让玳安去报官,说家里丢了银钗。衙役去武大郎家搜查,找到银钗,武大郎百口莫辩,肯定会被关起来。他再去跟潘金莲说,只要她跟了他,他就想办法把武大郎放出来,不然武大郎就会被打死在牢里。

第三个念头:派人去滋扰武大郎。他可以让几个兄弟每天去武大郎的炊饼摊前找茬,要么说饼不熟,要么说缺斤少两,要么直接抢他的炊饼,让他做不成生意。武大郎没了收入,家里就会断粮,潘金莲肯定会着急。到时候他再出现,给潘金莲送钱送粮,跟她说只要她跟了他,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第四个念头:制造“意外”。他可以让几个兄弟在武大郎收摊回家的路上等着,趁天黑,把武大郎推到河里,或者让他掉进坑里,假装是意外。武大郎死了,潘金莲就成了寡妇,他再以“照顾寡妇”的名义接近她,慢慢引诱她,不怕她不答应。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第一个念头最好——既不用杀人,又能让武大郎乖乖听话,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别人只会说他“救”了武大郎,不会说他抢别人的媳妇。

“嘿嘿……”他停住脚步,看着花厅里挂着的一幅“美人图”,图上的美人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钗玉佩,笑得特别甜。他觉得,潘金莲穿上这样的衣服,肯定比图上的美人还好看。“武大郎啊武大郎,不是爷抢你的媳妇,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

他走到八仙桌旁,重新坐下,对玳安说:“玳安,你去办两件事。第一件,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每天盯着武家,看看武大郎什么时候出摊,什么时候收摊,常去哪些地方,跟哪些人来往,都给我记下来。第二件,去王婆的茶馆,跟王婆说,爷想请她帮忙,让她找个由头,把潘金莲约出来,爷想跟她见一面。”

玳安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大官人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王婆那个人,最喜欢撮合这种事了,只要您给她点银子,她肯定乐意帮忙!”

“嗯。”西

;门庆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玳安——这锭银子有五两重,闪着白花花的光。“这是给你的,要是办得好,爷再赏你十两!”

玳安接过银子,眼睛都直了,赶紧揣进荷包里,笑得嘴都合不拢:“谢谢大官人!谢谢大官人!小的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他说完,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花厅里只剩下西门庆一个人。他端起茶杯,把凉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阳光特别好,照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石榴花开得特别红,像一团团火。他看着石榴花,心里的**越来越强烈。他觉得,用不了多久,潘金莲就会像这石榴花一样,红红火火地扑进他的怀里。

他又想起玳安说的,潘金莲会写字。他可以给潘金莲买最好的宣纸,最好的毛笔,让她在他的书房里写字;他可以给她买最好的绸缎,最好的胭脂,让她每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他还可以带她去京城,去看最好的戏,吃最好的菜,让她再也不用过那种穷日子。

“等着吧,美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出半月,爷就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关上窗户,走到太师椅旁,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想象潘金莲跟他在一起的样子——她穿着红色的绸缎,坐在他的腿上,给他喂酒;她在书房里写字,他从后面抱住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她在院子里赏花,他跟在她身边,给她摘最好看的花。

这些想象让他特别兴奋,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了。他觉得,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一个女人。

而此刻的武家小院里,潘金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却半天没绣一针。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武大郎的炊饼担子,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武大郎的阴谋,已经开始了。

西门庆的花厅里,阳光依旧很好,石榴花依旧很红,可空气中,却已经弥漫开了阴谋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朝着武家小院罩过去。

本集终

下集内容提示:大郎初遇胁迫威

西门庆的算计开始付诸行动。武大郎如常出摊卖炊饼,却接连遇到怪事:先是地痞流氓前来滋事,无故踢翻他的炊饼担子,对他推搡辱骂,警告他“识相点”;接着又有陌生面孔在他摊前徘徊,目光不善,窃窃私语。武大郎吓得魂不附体,收入锐减,惶惶不可终日。他隐约感到这些恶意并非凭空而来,却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人。恐惧的阴云,开始笼罩在这个本就懦弱的矮小汉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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