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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伯膝下只崔慎泊一个病恹恹的儿子,这些年后院也没再添丁,要不是因着这个,嫡母也不会生出这等不该有的心思来。
崔令音只当不知嫡母这些心思,又陪着卞氏说了会儿话后,见着卞氏有些乏了,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翠微院
戚氏挥手叫各处的管事退下,眉眼间露出几分疲惫来。
江嬷嬷递了盏茶递到戚氏面前,带着几分关切提醒道:“夫人也不用如此受累,隔三日叫管事们过来回话就是了。夫人这般事事都要操心,哪里有个清闲的时候,若是累坏了身子如何值当呢?”
戚氏听着她的话却是摇了摇头:“我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但凡有一星半点儿的错处,婆母那里就不好交代。”
“再说了,管家有管家的好,虽然辛苦些,可凡事不用求人,手中管着这中馈,府里的人也能敬着几分。咱们这样的门第,争的不就是个脸面吗?”
江嬷嬷点了点头,含笑道:“夫人这话也对,待往后夫人替二少爷娶个媳妇进门,多个人帮衬夫人也能省心些。”
江嬷嬷听戚氏这般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泊哥儿身子弱我总觉着他还小,如今听你这么说,是该好好给他选一门婚事了。”
说到此处,她想到了崔令胭,又开口道:“胭丫头眼看着就要嫁去卫国公府了,她和泊哥儿是龙凤双胎,操心完她的婚事,我就该操心泊哥儿的了。”
江嬷嬷听戚氏突然提起崔令胭来,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三姑娘回府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来了,三姑娘虽日日来翠微院晨昏定省,待戚氏这个母亲也恭敬有加,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可正因为如此,这对母女才瞧着生疏,便是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听着她们二人说话都觉着怪不自在的。
她有时候就想,倘若当年她能劝夫人莫要将三姑娘送去戚家,如今三姑娘得了和陆世子的婚事,夫人这会儿该多替女儿有了一桩好婚事而高兴。
这会定是忙里忙外好好准备,看看给三姑娘什么嫁妆,生怕一个不周全叫三姑娘被卫国公府的人给看轻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和三姑娘之间隔了一层,往后三姑娘若是有幸得了陆世子的喜爱,夫人再想缓和这份儿母女情分怕就迟了。
江嬷嬷想了想,到底还是劝道:“夫人还是该和三姑娘多亲近亲近,二少爷那里也是,自打三姑娘回府,他们姐弟虽见过几回,可都是面儿上的客气,哪里像是亲姐弟。三姑娘虽因着当年被送去戚家的事情有些心结,可如今既要嫁去卫国公府,要留在京城,难道还能不想要宁寿侯府这个娘家。”
“奴婢觉着,甭管之前如何,如今夫人和三姑娘和缓关系,也叫二少爷多往三姑娘那里走动走动,送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也罢,送些京城里出名的点心也罢,姐弟俩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夫人想来也看出来了,这桩婚事虽是大姑娘不要,才落在三姑娘手里的。可三姑娘如今得了这份儿体面大姑娘心里头未必就高兴,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大姑娘本就不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夫人再如何待她好都没用的。有这事情在,往后夫人和大姑娘怕是难以像之前那般亲如母女了。”
“要不然,大姑娘去她外祖家前怎没来和夫人告辞一句?”
夫人是继室,当人继母的哪里能和继女相处出真情实意来。
二人正说着话,丫鬟秋芷从外头进来。
戚氏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在胭丫头跟前儿伺候来我这里做什么?可是胭丫头那里有什么事情?”
戚氏心中生出几分不悦来,觉着胭丫头也太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有什么事情难道还不值当她亲自来翠微院一趟,偏偏派个丫鬟过来。
秋芷以前便是伺候戚氏的,见着戚氏的脸色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福了福身子,解释道:“并非是三姑娘那里有事,而是奴婢无意间听到有人嚼舌根,说是舅太太和表姑娘私下里说些不妥帖的话,被人给听到了。”
第28章责罚
戚氏听着这话一愣,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对着秋芷吐出一个字:“说!”
秋芷不敢迟疑,可毕竟事关舅太太,还有舅太太言语间那些不知分寸的话,叫她心中不安,只吞吞吐吐将事情说了出来。
如她所料,话音刚落,戚氏便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上站起身来。
“混账话!我好生招待,嫂嫂却是如此编排我,如此叫我没脸,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戚氏气狠了,伸手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推到地上。
茶盏落地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嬷嬷挥了挥手,示意秋芷退了下去。
秋芷哪里还敢待着,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留了戚氏和江嬷嬷二人。
江嬷嬷出声宽慰道:“夫人不必如此动怒,舅太太商户出身,这些年不过因着嫁到戚家才有了几分尊重,哪里能和正经世家大族的夫人一般?若要为着这个动怒,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戚氏气得身子都在颤抖,恨声道:“她竟敢编排我和老爷,说我只顾弄权,争后宅中馈,才叫柳姨娘争了我的恩宠。她哪里明白,哪里是我不愿意和侯爷亲近,之前又不是没有伏低做小叫人去请侯爷过来,可三回有两回被柳姨娘寻了借口将侯爷留在了她屋里。我是当家主母,难道还要和一个下贱的姨娘争宠不成?即便我豁出去不要体面,难道还能不为着泊哥儿着想,叫人因着这个笑话他?”
“戚家只看我这些年锦衣玉食当这个侯夫人,哪里知道我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嫂嫂和若柔这番话在府里传开,府里不知多少人要笑话我,笑话我娘家的嫂嫂和侄女竟是这般贪心不足的性子?”
戚氏气得恨不得这会儿就去质问詹氏,可若将事情闹大了,她就更没了脸面。
所以,只能暂且忍耐下来,只对着江嬷嬷吩咐道:“你将今日碎嘴的婆子挑出来几个每人打二十板子,赶出内院,家里有女儿或是媳妇跟着在府里伺候的,也一并撵出去!”
江嬷嬷心一沉,下意识道:“夫人如此处置,会不会闹大了,若传到老夫人那里?”
戚氏冷冷道:“无妨,老夫人最烦府里这些流言蜚语。再说,事情传得这般快,我就不信背后没人推动,高氏没这个胆子,八成是二房的人。”
“卞氏早就瞧不惯我一人执掌中馈,兴许是借着这事情叫我没了脸面,在老夫人那里争一争呢。”
江夫人脸色一变:“可是,老夫人一向偏心二夫人。”
不等她说完,戚氏又道:“若是婚事没落在胭丫头身上,我这回肯定要吃个大亏,可如今胭丫头眼看着就是卫国公世子夫人了,老夫人不会在此关头叫我这个侯夫人落了脸面的。”
“不仅不会,老夫人多半还会默许了我责罚那些下人,将几个人赶出去,往后府里的人也能规矩些。”
江嬷嬷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戚氏点了点头,挥手叫她下去了。
见着她离开,戚氏才坐回了软塌上,见着地下碎了一地的茶盏,戚氏的面色依旧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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