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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婆母这话说得也没错,崔令胭那般好相貌,又是宁寿侯府长房嫡女,哪怕当个皇子妃都担得起。如今大姑娘崔令徽侍奉在二皇子萧则身边只当了个卑贱的侍妾那也只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坏了名声才落得那般没体面。可若崔令胭自小在侯府长大,凭着那张好相貌,未必不能当个皇子妃。
即便是才刚回京那时,被哪位皇子瞧上了纳为侧妃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如今想来,崔令胭是幸好没有了更大的造化,要不然,侯府怕是事事都要看她的脸色,长房更是要压着他们二房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如此想着,卞氏出声宽慰道:“母亲您不是常说,凡事都要想开些。好在如今胭丫头只是一个世子夫人,即便在太后娘娘面前都有几分体面,可哪里能比得上皇子妃呢?等世子对她的新鲜劲儿过去了,身边有了新人,胭丫头就知道有个娘家当靠山的好处了,您倒不必心急。到时候,胭丫头若是求上门来,您这当长辈的再训斥她一番,将今日她给侯府的羞辱还回去就是了。”
听她这般说,翟老夫人面色缓和了几分,可到底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她不会觉着是自己这个当祖母的还有儿子亏欠慢待了崔令胭,只能将今日这一切都归咎到戚氏这个大儿媳身上,觉着全都是戚氏的错。
“你那大嫂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带着叫咱们侯府跟着吃挂落没了体面。”
翟老夫人说着,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玳瑁道:“今个儿叫膳房多做一份儿席面送到柳姨娘那里去,就说今个儿音丫头回门,叫她也跟着沾一沾姑奶奶回门的喜气。倘若能给侯爷生下个儿子,我便命人将翡翠院收拾出来给她住。”
翟老夫人这般吩咐,玳瑁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一旁坐着的卞氏嘴角的笑意也是一僵,她们二房的姑奶奶回门叫柳姨娘沾什么喜气,哪怕知道婆母这是为着故意恶心大嫂戚氏,想着给戚氏添堵,卞氏也觉着婆母这法子有些太过不讲究了。
还说等柳姨娘生下个儿子就叫人将翡翠院收拾出来给柳姨娘住。
她那样的身份,也配住那般好的院子吗?
婆母这是被胭丫头气昏头了,才生出这个心思来。
卞氏虽觉着有些不妥,可想着这法子既能恶心大嫂戚氏,又能叫文姨娘心中难受,传到崔令音耳朵里也能叫崔令音膈应的很,对她和儿子其实没什么坏处,便没开口阻拦劝着些翟老夫人。
玳瑁见着她这表情,当下便应了下来,叫人下去吩咐了
一辆马车徐徐驶入宁寿侯府所在的巷子,在侯府门口停了下来。
门房的婆子知道今个儿崔令音回门,可昨个儿府里发生了那般大的事情,听说大夫人脸上还带了伤,老夫人更是气得连饭都用不下,所以即便知道崔令音回门,实际上也没太将这事情当回事。
毕
竟,崔令音只是个庶女,嫁的只是戚绍章这个戚家少爷,而戚绍章能进了国子监读书还是靠着二夫人卞氏娘家的关系,所以侯府上上下下都觉着戚家是高攀了她们侯府。
倘若大夫人体面得脸自然也有人奉承戚绍章这个侄儿,可大夫人那般没脸,愈发被老夫人不喜,这点儿心思也就淡了。
更别说,有三姑娘这个世子夫人在前,二姑娘哪里值当她们上赶着讨好呢。
怀着这般心思,婆子挤出一丝笑意从门房迎了出来,在见着马车实在寻常,连三姑娘回娘家乘坐的马车的半分华贵都比不得,心中更是感慨二姑娘这是何苦呢,将自己名声弄坏了最后嫁了戚绍章这么个夫君,往后呀即便能留在京城,这堂姐妹比起来,哪里有不自卑的。
宫中大姑娘崔令徽好歹还有个盼头,倘若有了身孕,总能翻身的。可二姑娘这日子却是一眼能望到头,再如何都越不过三姑娘去的,所以当初那般想着坏了三姑娘的名声真是何苦来哉,叫自己落了这般个婚事。
见着戚绍章先从马车上跳下,再扶着崔令音下了马车,婆子含笑上前福了福身子道:“奴才见过二姑奶奶,见过二姑爷,今个儿姑奶奶回门,老夫人一早就等着了,您快些进去吧。”
婆子说着,含笑领着二人进了侯府的大门,一路往翟老夫人所住的樨兰院去了。
崔令音进了府里,就察觉到府里没有当初崔令胭回门时那般喜庆热闹,当初她还未出阁,又因着编排崔令胭和戚绍章坏了名声,在府里谨小慎微。那时,她也是羡慕崔令胭回门能叫祖母翟老夫人那般上心,分明是存着几分讨好。
原先羡慕归羡慕,等到也到了她回门的日子,崔令音不盼着能比得上崔令胭,可好歹她也是自小在侯府长大,总想着府里能给她些体面。
可一路走过来不见热闹,直到进了翟老夫人所住的樨兰院,都没感觉出多少喜庆的氛围,反倒透着几分凝重和沉闷。
崔令音心中咯噔一下,脸面上也觉着有些难堪臊得慌,她带着几分不安朝身边的戚绍章看了看。
戚绍章不傻,当初刚进京借住在宁寿侯府时就被人当作是上门打秋风的,说是戚家仗着教养崔令胭的恩情挟恩图报,真将自己当回事儿了。那时他就觉着被人看低了,也愤愤不平,感觉到了身份出身的差距。如今在京城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又当了崔家的孙女婿,也见过陆秉之陪着崔令胭回门时侯府是何等欢喜热闹,正所谓凡事都怕比较,这一路走过来,戚绍章感觉到其中的差距,觉着自己像是被侯府这个岳家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可他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清高的戚绍章了,压下心中这些难堪,他含笑拉过崔令音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咱们快些进去给祖母请安吧。”
第135章出事
崔令音心中有些不好受,知道戚绍章这般性子定是将这等轻慢放在了心中,哪怕此时表现出宽厚体谅来,甚至还出声安抚她,保全了她的体面,可他这般态度倒叫崔令音觉着他心思太过深沉,更有几分忐忑了。
没来得及叫她多想,廊下站着的丫鬟便打起帘子,含笑道:“二姑奶奶,二姑爷快些进去吧,老夫人今个儿一早就等着了。”
和门房的婆子一般无二的话,此时再一次说出来,想到一路过来府里的轻慢,没有半分热闹喜庆,崔令音就觉着这话听着分外刺耳,却只能跟在戚绍章身后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满是苏合香的味道,翟老夫人穿着一身褚红色绣着团寿纹的褙子,头发梳得齐整,端坐在软塌上,下头二夫人卞氏和三夫人高氏陪着,不见大夫人戚氏的身影。
崔令音觉着有些古怪,虽说她出自二房,可戚氏这个大伯母才是侯夫人,执掌府中中馈,她这个出嫁的姑奶奶回门合该帮忙操持,怎这会儿连个面都不露?
翟老夫人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在她和戚绍章上前请安见礼后,就解释道:“你大伯母着了凉,怕将病气过给你们这些小辈,今个儿就不过来了。崔家和戚家本就是亲上加亲,我看你大伯母也是替你们着想,倒不必介怀。”
崔令音也不是个傻的,听祖母这般说她哪怕心中有所狐疑,面上也觉难堪,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场表露出任何不快来,反倒是含笑对着翟老夫人道:“祖母说得自然有理,大伯母也是我们的姑母,两家亲上加亲,无论从哪边儿论都是不见外的,大伯母如此替我们小辈们着想,我和夫君感激都来不及,如何会为此介怀呢。”
她这话说的倒叫翟老夫人心中诧异,不免高看了她一眼,觉着自己这个庶出的孙女儿在府里的时候除了乖巧谨慎外也没别的亮眼的地方,当初指使文姨娘算计胭丫头的名声不成,才叫她不得已为自己谋了戚家这门婚事。她还以为进了戚家的门这个孙女儿也会自怨自艾,觉着不得已低嫁了,可如今听着这话却又觉着孙女儿成了戚家妇倒是心思通透了几分,比以前更会说话了。
可见,人都是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看清自己的份量的。
翟老夫人含笑叫两人坐下来,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
卞氏身为嫡母,在一旁也含笑和崔令音还有戚绍章闲聊起来。
高氏不时插上一句,气氛倒也热闹了几分。
只是崔令胭和陆秉之迟迟不到,崔令音心中打鼓,有些忐忑不安,过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问出来:“怎么三妹妹和世子还没到府上,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给耽搁住了?祖母要不要派人前去看看?”
她这话问出口,屋子里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显出几分尴尬来。
卞氏开口解释道:“瞧我,忘了和音丫头你们说今个儿卫国公府窦老夫人身上不爽利,胭丫头到底才嫁进国公府几个月,不好离开,只能是叫音丫头和绍章多担待一些了。左右都是一家子亲戚,又都在京城里,往后想见随时都能见的。”
饶是崔令音再如何能装出不介意来,她脸上的笑意还是僵了僵,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自然是窦老夫人的身子更打紧,母亲放心,音儿不会因着这点儿小事责怪三妹妹的。”
这话她是真心的,她虽觉着崔令胭多半是寻了个借口不愿意来参加回门宴,可所谓形势比人强,崔令胭如今的身份哪里是她能责怪的。
事情已经如此,自然是要表面上和和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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