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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州走出汇报厅是在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了,对面军官们抛出的问题角度独到而充满挑战,他自己也被点燃了兴致,越说越来劲,说到走出汇报厅的时候口干舌燥。
汇报厅的大门在时亭州身后缓缓合上,时亭州没有听到在他走后,启明星们的小声议论。
“这是环塔之后的军事理论家。”
“一场演习就能看得出来是军事理论家了?别把小孩子捧的太高了,还是要磨磨他们的傲气!”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面满满都是自豪与暗戳戳的得意。
时亭州走出汇报厅之后下一名训练生又走进去,顾风祁等在走廊口,他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们问你什么了?就你一个人进去那么久。”顾风祁把水递给时亭州。
时亭州接过水,先猛灌一气儿,“常规问题,主要是我们组这场演习打得太烂了,所以我只能多唠几句找补找补,不然之后的成绩就没法儿看了。”
“不应该吧,庄宇寰不是也和你一个组?”
“嗯,”时亭州把瓶盖拧上,“你和我一个组也没用,敌人数目太多了,狙不过,打到后面几天只能躲。”
“嗯?”顾风祁挑眉,“敌人数量很多吗?”
时亭州拧瓶盖的手顿一下,他眼睛里有很显然的疑惑,“不多吗?我们第一天晚上直接被打到十多个人下线。”
开玩笑,他们第一天晚上就被三百多号敌军冲了一次啊!
“嗯,我知道了,”顾风祁挑起的眉缓缓放下,一双眼睛蕴出点笑意,“微阵列分子模拟是根据时点触发的,不同的时点触发出来的场景是不同的。”
也就是说不同小组遇到的演习难度也是不一样的。
时亭州他们可能恰好就运气最差,生成了难度最高的模拟场景。
“不是吧?”时亭州睁圆了眼睛,“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摧毁敌人的据点,比较常规的抄图描点,设伏狙击,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把两百多个敌人全歼了,之后三天我们展开搜索行动,但是都没再遇到别的情况。”
时亭州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面有点梗。
-
这次模拟考核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时亭州他们虽然自认为自己打得烂透了,但是他们的小组居然得到了本次所有小组中最高的成绩。
得益于优秀的战斗素质,领导力,局势判断能力,时亭州的个人成绩也很出色,当成绩和排名出来的时候,时亭州轻咳了一下,他捂住自己的嘴,努力让扬起的唇角不那么明显。
“好像得分很高啊。”顾风祁走过来,勾住时亭州的肩膀,卡着他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这一招还是他跟时亭州学的。
时亭州轻咳一声,“一般般。”
“一般般?”顾风祁拽住他手腕,把他的手环拉到自己视线范围内,“我看你的表情就觉得不是一般般。”
“让我看看到底是多少分...”顾风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第一?”
时亭州像是猫被踩着了尾巴,跳起来伸手就捂顾风祁的嘴。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顾风祁把时亭州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行了,我不说了好吧!”
时亭州做个“算你识相”的手势,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这算是阶段性测试了吧,是不是等所有人的成绩都复核过之后,就该放假了?”时亭州问道。
环塔实行榜封闭式管理,在每年的六月与十二月会分别放两个星期的假。
“嗯。”顾风祁算算时间,点头。
“你放假准备干什么?”时亭州问他。
“我吗?”顾风祁指指自己,“估计待在环塔吧,待在环塔等开学。”
时亭州沉默了一下。他没有问诸如“你怎么不回家”之类的傻问题。如果有人放假会选择待在环塔,而不是回家的话,那么多半环塔就是他唯一的家了。
“哎,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时亭州碰碰顾风祁的胳膊,“我爸去雪原了,我哥嘛,我哥大概率就只是跟我见一面,也不会待在家里面。”
一点阳光斜斜透过聚酯纤维玻璃,落在时亭州的脸上,照亮他清润明朗的眼睛。顾风祁的心底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已经微微上扬,就等着答一声“好”了。
但是突然有人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话。
打断他们两个的是一位教官,那位教官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加装了防爆陶瓷的军靴鞋跟叩在地面上,带起错落有致的一串响。
教官的面部神情很复杂,是种一言难尽的百感交集。
“时亭州,你跟我过来一下。”教官看着时亭州,面容整肃,但是眉眼间又流露出一种...近似怜惜的神情。
顾风祁直觉到这一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他在时亭州敬礼之前抢先抓住了时亭州的手腕。
“抱歉,教官,但是我们可以先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教官看了顾风祁一眼,没说话,视线又转向时亭州。
“你哥来了,他想见你一面。”
他哥来了?
时亭州心里升起淡淡的疑惑。
他哥来干什么?
时亭州拍拍顾风祁的手背,让他松手,然后跟在了教官身后,快步穿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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