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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安静得过分。
夜色已经被警灯、闪光灯撕扯得支离破碎,等一切手续、笔录、问话做完,世界忽然又沉回黑暗里。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抖,掌心干裂痛,指缝间残留着被自己掐出的血痕。
妻子裹在我的外套里,蜷缩在副驾驶座,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
外套扣子没扣好,她也没有要整理的意思,布料在她锁骨和膝盖之间敞着一条缝,露出大片惨白的皮肤和压不下去的痕迹。
车内灯光昏黄,她坐得很直,却极力缩小自己,背紧紧贴着椅背,双腿并拢到近乎抖,双手死死抓着外套的前襟,指节苍白。
我动引擎。引擎声轰的一下,把这具安静到失声的车厢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一颤,头微微偏向窗那边,额角的碎挡住半边脸,像刻意躲开我的视线。
我看着前方,灯光一条条从挡风玻璃外滑过去。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手背的青筋鼓起,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系安全带。”
她像是过了一秒才听懂,垂着眼,小幅度地点头,伸手去拉安全带。
动作很慢,一条布带轻轻划过她锁骨,蹭到勒痕时,她的手指一抖,安全带扣了两次才扣上。
扣上的那一下,她自己也被吓了一下,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我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车子驶离疗养院的那段路很短,路边的树影一晃一晃,像在往后撤退。
刚进高架时,我们被一辆警车了过去,蓝红光在车窗内划开一瞬冷亮,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外套滑开一点,我余光里看到大腿根部那块斑驳的红和青。
我握紧了方向盘。
这种画面让我有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恶心,恶心外加愧疚,还有迟钝的愤怒,一块块闷在胸腔里,不成形,也找不到出口。
脑子里闪回的是她被勒住脖子、被迫高潮、喷溅、被内射的画面,和她看见我时那一声断掉的“老公”。
每一个片段都像刀子,转着花样往里拧。
我知道自己如果开口质问,只会像在她身上再剜一遍。我也知道,如果装作什么都没生过,那比指责更残忍。
她先动了。
靠在椅背上的肩膀轻轻一抖,她的手抓着外套领口,用力到指甲陷入布料。停顿了很久,她嗓子像被砂砾磨过,终于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去,却清楚得很。
我没有立刻回答。那声“对不起”砸下来,我本能的一层反应是想抛回去,可话到嘴边,全都被自己咬断了。
“你……先别说话。”我盯着前方,过了一个路口,才挤出这句。语气不重,却明显绷得很紧。
她像被判刑一样点点头,又低下去一点,额头几乎抵到胸口,整个人蜷缩得更紧。
路越来越熟。
下高架,左转,再过两盏红绿灯,就是我们住的小区。
那条路我们一起走了几年,是下班回来聊天、吵架、讨论买菜、讨论房贷的路。
今天车子滑过去时,我们都沉默着,仿佛在经过别人的生活。
到小区门口,保安抬头看了一眼车牌,抬杆,没多问。我们在这种地方,总归是安静的租户,不惹事,不出风头。
我把车停进车位,熄火,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外面远处零星的狗叫。
我侧头看她。
她还是那个姿势,只是因为车停下来,绷紧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她努力直起一点身子,却又停在那儿,像是等我开口,或者等我转身离开。
“能走吗?”我问。
她愣了下,点头“可以。”
声音哑得不像她。
她去解安全带,扣子一按,“啪”的一声,她像被吓到一样轻微抖了一下,然后推门下车。
她双腿着地的时候,膝盖明显一软,扶着车门稳了一下,才站住。
我赶紧下车,从车头绕过去,她已经把外套尽可能裹紧,衣角到膝盖,她徒劳地把它往下一拉,遮不住什么。
她本能往后缩了下,以为我会避开她,又像是怕我碰到那些痕迹。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那一下接触很轻,她却猛地抬眼看我,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愧疚,像是怕我嫌弃她,怕我松手。
她几乎是靠在我身上的,每走一步,她的腿都在抖,大腿内侧还在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她注意到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羞耻几乎要将她吞噬。
“慢一点。”我只说了这句。
她咬紧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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