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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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esp;&esp;程冥张开嘴，想问更多。

&esp;&esp;可这时候，听觉迟缓地回返，她听见一些不寻常的嘈杂，隐隐约约，沿建筑固体或周遭埋藏的管道传进来。

&esp;&esp;抬起头，安装于近门侧的安全信号灯在闪烁，自动报警装置已经触发。

&esp;&esp;糟了。

&esp;&esp;育菌室的异样惊动安保站了——而安保站一旦确认异常因素非人为，会直接通知保障部。

&esp;&esp;看向还在等她作答的深海怪物，程冥几乎瞬间做下了决定——

&esp;&esp;不行，不能让它活着。

&esp;&esp;绝对不能。

&esp;&esp;这念头来势汹汹，不容许她多做思考。

&esp;&esp;一直以来她遭遇怪物多是被动防御，几乎是第一次，她起了这样强烈的杀心。

&esp;&esp;尽管她们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

&esp;&esp;尽管对方没有伤害过她，甚至像个初生的婴儿信赖依恋她。

&esp;&esp;她拧紧它的脖子，看见它懵懂透亮的眼眸，蜷缩在这副偷来的躯干之下的，似乎是一只柔弱幼小的生物，只是依循了生物本能做出这一切。

&esp;&esp;那澄澈的眼神，仿佛是在无声质问——

&esp;&esp;你真的要杀死我吗？

&esp;&esp;我的伙伴。

&esp;&esp;我的同类。

&esp;&esp;……

&esp;&esp;“程冥，放了它吧。”

&esp;&esp;幽灵般飘起的字句。

&esp;&esp;她愣了一下，怔怔张口：“什么？”

&esp;&esp;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是从她脑子里发出的声音。

&esp;&esp;“放了它。”小溟重复。

&esp;&esp;它像在她灵魂里耳语，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自它还是自己。

&esp;&esp;“为什么？”她问。

&esp;&esp;她看着身下半是腐烂尸身半是人类外观的扭曲生物，眼前恍有重重幻影交叠。

&esp;&esp;体内的怪物在劝说她，体外的怪物在控诉她。

&esp;&esp;听觉转换成视觉，一个一个字砸向她，要将她埋没在砂石泥淖里。

&esp;&esp;你真的要杀死我吗？放了我吧……

&esp;&esp;我们不是同类吗？明明你同我一样……

&esp;&esp;为什么？程冥心想。

&esp;&esp;凭什么？

&esp;&esp;就因为你们都是怪物？

&esp;&esp;就凭你们把我也当成怪物？

&esp;&esp;她的身体原本在发抖，现在却缓缓平静下来，面颊放松了，面无表情地，五官像凝成了一块冰。

&esp;&esp;不能留隐患。

&esp;&esp;杀鱼很容易，杀“人”也不难。关节用力，腱膜带动肌肉，咔嚓，她拧断了它的脖子。

&esp;&esp;“我是人。”她说。

&esp;&esp;皮肉支离，头骨破碎。像是复刻大学曾经的生理课，她徒手剖开了这只怪物。

&esp;&esp;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esp;&esp;室内光影蓝荧荧，阴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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