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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脸、紧锁的眉心,还有她每一次运弓前的吸气,以及弓弦落下时带着疲惫的轻吐……
真的只是紧张?
可是比巴黎更大、更重要的舞台,都被她从容不迫地征服过。
她清楚虞笙的克制力有多强,以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她如此外露的紧张,林菁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
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林菁还是趁着休息的间隙,拉着她来到酒店对面的咖啡厅。
临窗的位置,温暖的阳光洒进来,让虞笙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给,”林菁把一杯热可可放到她面前,“傍晚再练一个小时,一直到明天早上,你休想再碰到你的小提琴。”
虞笙轻笑一声:“没事——”
“我可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林菁打断她:“是命令,命令!”
虞笙当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她咽下嘴边的反驳,默默端起咖啡杯。
谁知温热的杯壁刚一贴上掌心,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紧紧追随她的视线。
虞笙浑身一僵,下意识望向窗外。
然而对面的街道上,只有几名游客举着的手机在拍照。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可那封邮件里显示的内容,明显是有人在跟踪她。
“嗒!”
失神间,咖啡杯底失力地磕在桌面上。
杯中的热可可溅在了林菁的手背上,她抬头:“怎么了?”
虞笙仿佛被她的声音烫到,肩膀猛地一缩。
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她眼神涣散地愣了两秒,才恍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突然有点累,我先回酒店了。”
见她起身动作慌乱,林菁忙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抓起包追了上去:“笙笙——”
酒店客房的走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踩在上面本该寂静无声,可虞笙却总觉得身后脚步声传来。
她猛地回头,可是除了墙壁上装饰画里人物空洞的眼神之外,再无其他。
林菁也回头看了眼:“怎么了?”
虞笙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几分:“刚刚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林菁轻笑一声:“这一层已经被疯乐包下来了,不会有闲杂人员上来的。”
是吗?
难道是她的错觉?
林菁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啊,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这就像琴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门开,林菁把她推了进去:“今晚你就一个任务,泡一个舒服的澡,睡一个舒服的觉——”
虞笙失笑一声:“这是两个任务好吗?”
林菁才不管这些,把她推到沙发里坐着:“你别管一个还是两个,反正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看着你!”
浴室里,热气氤氲开,虞笙站在窗边,透过帘缝往下看。
巴黎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美得不可方物,可此时这幅美景却像无数窥伺的眼睛。
与此同时,京市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邢周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办公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在光暗交界处。
电脑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一段外媒关于虞笙法兰克福首演成功的报道剪辑。画面里,她穿着墨绿丝绒长裙,站在金色光晕笼罩的舞台中央,高举琴弓接受如潮的掌声。
那耀眼的成功,那被全世界赞誉的才华,还有那封信里的“……接近你,只为你的资源……”凿成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他记忆深处。
曾经他说过,我要让你站在金字塔尖,即便没有我陆邢周,你也可以成为一颗耀眼的星星。
可却是踩着他的资源,踏着他的爱。
被欺骗、被利用、被在婚礼前一日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屈辱感,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
五年了,这份恨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独自闪耀的光芒里淬炼成针,根根扎进他溃烂至今仍无法愈合的皮肉。
夹在指间的烟已燃至尽头,却又被他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带来一阵灼痛。
目光再次扫过海报上的巡演日期。
快了。
她就要回来了。
还有十三天,她就会带着她的荣光,回到这片她曾汲汲营营又狠狠践踏的土地。
陆邢周捻灭烟蒂,拿起电话,“查清楚,疯乐在京市巡演前后的行程安排,包括所有非公开的、小范围的聚会。”
“是,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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