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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璜垂下眼睛,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没什么,我表哥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抱歉,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不会再误会?还是不会再有关联?禹北珩心里更不是滋味,谢璜这话分明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若是一个月前的他,大概会为此高兴。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不用……”禹北珩语塞。不用什么?不用解释?还是不用分这么清?他自己也说不清。
谢璜打了个哈欠,倦意明显:“你还有事吗?”俨然是在下逐客令。
禹北珩却不想走:“没事,你睡吧。”
谢璜:“……”
最近的禹北珩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得像变了个人。
虽然脾气很臭,脸也很臭,但偶尔他们竟也能心平气和地说上两句。
他是真累了,懒得多想,合上眼没多久便沉入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第一次见到禹北珩的那一天。
“哎,小璜璜,快看!那个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禹北珩,禹家二少爷。”
谢璜顺着室友指的方向望过去。高三的禹北珩已经一米八几,站在一群打篮球的人中间,纵然只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依旧醒目得鹤立鸡群。
只那一眼,他就晃了神。
之后几天,他总忍不住在篮球场边寻找禹北珩的身影,尤其吃饭的时候。直到有一天,一个篮球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眼睛。
谢璜皮肤白,顿时眼圈黑了一片,活像只熊猫。
罪魁祸首禹北珩几步跑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又冷又冲:“你是笨蛋吗?!站这儿发什么呆?不知道躲吗?笨死了!严不严重?!”
谢璜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愣愣的。
禹北珩嘴上骂得凶,却一把拉起他往校医室带。一路上没再多话,手上倒是利索,消毒、上药,动作异常熟练。
谢璜闭着眼睛,感觉到禹北珩凑近来,朝他眼周轻轻吹了吹气。温热的风拂过皮肤,仿佛让整个秋天都燥热了起来。
谢璜心想,那个时候,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吧。
真正打破萍水相逢的界限,是在他高一的寒假。谢璜家境不好,假期总要去打工。那次,他在一家奶茶店做兼职。
那天,禹北珩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店里,点了一大堆奶茶。谢璜端着托盘过去时,一群人正闹哄哄地玩着什么游戏。
突然有人高声起哄:“哎,阿珩,快点儿快点儿!该你了!”
谢璜还没反应过来,正低头一杯杯放下奶茶,手腕就猛地被禹北珩攥住。
“……对不住了。”
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禹北珩的唇就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一瞬即逝,却谢璜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轰鸣,隐约间他似乎听见禹北珩略带不耐地甩下一句:“行了吧!下一局!”
他怔怔地摸着还发烫的嘴唇,心想,那一天,他可真幸运。
有时候幸运也是接二连三的。当晚回家时,他竟然又遇见了禹北珩。
只是这一次,对方格外狼狈:脸上挂彩,嘴角淤青,胳膊上还缠着显眼的白色绷带。
禹北珩就站在天桥中央,看见他时眼神晦暗不明。两人隔着几步,谁都没有先动。
谢璜向来不善言辞,只好客气地笑了笑,没话找话:“你……被人打了吗?”
他话音未落,禹北珩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擦着他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璜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缘分这东西,大概真有些玄妙。之后的一个多月里,谢璜又偶遇了三次受伤的禹北珩,甚至还撞见过一次他跟人动手的场面。
那天刚开学不久,放学后谢璜刚拐进小巷,就看见禹北珩被人围堵。他想也没想,抡起书包朝那几人砸去,趁乱一把抓住禹北珩的手,拔腿就跑。
他拼尽全力跑了三条街,直到肺都快炸了才停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谢璜发誓,他体育考试都没这么拼命过。
阳光从禹北珩身后落下来,晃得谢璜有些睁不开眼。他一边喘一边说:“哎呀……你怎么不知道跑啊……”
他觉得自己拖个人跑简直要累死了。
然后他就看见禹北珩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几眼,嘴上依旧不饶人:
“白痴。”
谢璜有点不高兴了:“不是,你就站着让人打啊?”
禹北珩没接话,反而问他:“你怎么这么晚才放学?”
“哦,我留下来打扫教室,一个月五百。”
禹北珩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嫌弃明明白白写着“没出息”三个字。但谢璜并不觉得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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