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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胜得干脆,迟星霁没有过多耽搁,也不多受同门道贺,就匆匆赶回了下榻的旅店,似乎害怕错过什么。
他推开门时,动作还是迟疑了一瞬,手才贴在门上,旋即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推门而入,连蔷正坐在床榻之上,从他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床帐之下一个影影绰绰的侧影。
“你……”迟星霁快走几步,到她面前,像是要问什么,临了,又没有开口。
连蔷打着哈欠抬起头:“你回来了?外面日头毒,我懒得出去,就小睡了一觉。”
她还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怎么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无事。”迟星霁看向床上乱显凌乱的枕头与被子,转而盯了她一会儿,偏偏连蔷神情自然,见他有意探寻,还迎上他的视线,很是不解。
探寻无果,迟星霁这才慢慢错开眼神。见状,连蔷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首战赢了吗?”做戏要做全套,连蔷状似不经意地提及。
“赢了。”迟星霁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显然不想多说。连蔷便也如他的意,不再多问。昨日缓和的关系,竟像是个一晃而过的错觉。
但是没关系,连蔷一遍遍安慰自己,今日迟星霁得胜的风采,她会在心里记很久很久的。
就这样,连蔷会偷偷跑去看迟星霁每一场比赛,看着他易如反掌地赢下每一场比赛,一步步走远,世人对他的赞誉也堆积得越发高。
在自豪的同时,连蔷心里也会不自觉泛起些酸涩的自卑。夜晚和迟星霁同榻而眠的时候,她会借着月华,悄无声息地描摹迟星霁的眉目。
……如果他也只是个平凡人,就好了。她不无遗憾地这样想着,随即又为自己诞生了这样卑劣的念头而自省。
爱慕一个人,应该为靠近他而发奋图强,而不是把他从天际拉下来,拉到自己身边。连蔷时时谨记这个道理,并努力恪守。
她要目送着迟星霁,越升越高,高得像天上的星辰一样,不可撼动。
迟星霁正如她希望的那样,赢下了一场、一场又一场……直至赢罢就可以摘得魁首的最后一场。
对方亦是早入化神境的修士,天赋并不及他,胜在经验丰富,武器还是百兵之王的枪。
这是迟星霁第一次显出要落败的迹象,周围的呼声却愈加高亢——他们乐于见证一颗星辰升起,也乐意见得有人被高高捧起,再坠入云端。
天才嘛,陨落了一个,总会有下一个。
连蔷急得原地团团转,若她看得不错,迟星霁身上已受了不少伤,对方虽然没比他好上多少,但在连蔷眼里,迟星霁的安危并不是能博取胜利的筹码。
她更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少年剑修的玄衣之上晕开几块更深的颜色,连蔷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与之相反的却是迟星霁的剑势更加强势、迅速!
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因此,他就算拼着自己一身伤,也要将对方一举拿下!
猜测到了几分迟星霁的用意,对方对于唾手可得的魁首,也并不想相让!连蔷的心被高高揪起!
但,终究是迟星霁更快一步!
——只要再前进半寸,同悲就可以划开对方脆弱的喉管。
迟星霁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对方承认技不如人,拱手下台了。
山洪海啸般的喝彩响起,连蔷身处其中,不免被狂喜的情绪感染。可迟星霁身为中心,他只是垂着眼站在那儿,宠辱不惊,悲喜不论,竟看上去……有些落寞。
她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连蔷意识到这个问题,纵然有百般不舍,也只能提裙离去。
连蔷动作很快,转身要关上厢房时,却有人紧随及后,一起迈步进入。
“师……”连蔷惊讶,话还没说完,喉咙就已被一双手狠狠扼住!
“你怎么敢!怎么敢!”奚文骥原本平和的面目竟有些扭曲,“你到底同星霁说了什么!你是想毁了他么!”
连蔷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掐住脖子,根本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见她呼吸困难,面上隐隐泛起青紫,奚文骥连松手的动作都没有,反而更加用力。
——他是真的想要她死!
连蔷不愿坐以待毙,她去抓,去踢,无奈她的力量在奚文骥眼里宛如孩童的大闹。
奚文骥将她提起,掼在墙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你要毁了他!”
我……没有……连蔷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怎么可能想要毁掉迟星霁,她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过得好的人了!
像是要给她一点儿争辩的机会,奚文骥兀然松手。连蔷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还不忘后缩着,想要和奚文骥保留相对安全的距离。
一向自视甚高的奚文骥脸上竟流露出些许癫狂神色:“你知道星霁做了什么吗?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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