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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蔷醒来时,只觉得有水波流动过指尖,像是身处水中,但不觉窒息。
她张开双眼,挣扎着坐起来,她原来是在一块海底巨大的礁石上。连蔷动了动脖子,循着光亮看去,身侧赫然是迟星霁的身影。
“醒了?”迟星霁听见她苏醒的响动,一双眼的视线从别处落到她身上,“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连蔷断了的回忆接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迟星霁用灵力护住了她,才免于她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冲击。
“多谢仙君,我没事。”连蔷摇摇头,发觉此刻能在水下自如地呼吸活动,也是全仰仗于迟星霁的灵力包裹,“我既然醒了,这点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仙君。”
她放出魔气,代替那股纯净又舒适的力量在周身形成屏障。
好意被拒绝,迟星霁也不曾不悦,只收起灵力,再度开口:“我有要务在身,势必要前去一探究竟,你呢?是否需要我送你一程离开这里?”
要务在身?连蔷恍然大悟,寻常神仙,除非有事,是不得轻易下凡的,怪不得能看见他。迟星霁有事,她亦有事:“不巧,我也有要事在身,也暂时不会离海。”
连蔷想和他分道扬镳,便也拱手而道:“今日多谢仙君出手相救,只是我们都各自有事,不如就此别过吧。”
她只字不提要报恩,是决心不想再与他有联系。迟星霁看似顺从地点点头,却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是要去调查海难?”
“正是。”话一出口,连蔷方觉后悔。迟星霁闻言,颔首道:“既然如此,想必我们也是顺路的,那便同去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他面色坦荡,说起“互相有个照应”时也不显气虚。他堂堂仙君,需要她一个魔修照应什么?连蔷面色一滞:“我怕我会拖仙君后腿……”
“无妨,方才我忘了说,我下界之后,实际被压制了一部分修为,并不如天上强大。若有不力的地方,还得麻烦你了,对了,还不曾问过你的名讳?”迟星霁垂眸看着她,好不真诚可怜。
连蔷沉默片刻,终启唇答:“连蔷。”
她本可以托付假名,但那么一点点隐晦的私心,还是让她选择说了真话。
左右他们一起历经过这一路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连蔷安慰自己道,既然如此,告诉他,也不会怎么样。
更有一个原因驱使她,她想看一看,迟星霁得知这个名字后,是否还会无动于衷。
却是她赌错了。迟星霁再见到她,对她本身都没什么印象,更遑论一个名字。她试图在迟星霁脸上找到一点乔装的蛛丝马迹,却是徒劳。迟星霁只是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连蔷低下头哑然失笑。
……罢了,罢了。终归是她妄想。
沧浪海深,二人行在海底,光源能照亮的地方有限,连蔷难免觉得有几分吃力。迟星霁频频回头,终是忍不住询问道:“可需要我助一臂之力?”
连蔷摆摆手,很是坚定:“不用。”
她总不好欠他越欠越多的。
忽至一处,迟星霁忽地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似乎有人。”
他语罢,连蔷只觉得他身上气息一下子收敛起,变得……平易近人许多。这时换作别人来看,只会觉得他是个容色出众的普通修真者,不会将他与天上仙人联想在一处。
真如他所说,话落之后几步,前方倏忽有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二人快走几步,发现海底一改一路而来的黑暗,由硕大的夜明珠点亮路径,路的尽头似是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宇。
也不同于刚才的静谧,此地竟有许多妖修聚集在一处,纷纷往前面的建筑处赶。
连蔷与迟星霁对视一眼,都从中瞧出了几分端倪。海底有妖修群居不是什么怪事,怪的是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会相聚在一起?还凑巧改上了几日一次的海难?
“多为鲛人。”迟星霁目力极好,一扫便下了定论。连蔷了然,传闻便说曾有一支鲛人从南海移居到沧浪海繁衍生息,想必传闻不假。
得知了这一讯息,连蔷暗暗思忖,将琅要寻的宝物,会不会就与鲛人一族有关?毕竟海难可不会凭空而起,多数都是掌管一方水域的水神心情不虞,也算是一种彰显天命的征兆,少数则与力量紊乱有关。
她暗自思考的神情太过明显,但迟星霁亦心中有事,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
二人各怀心思,慢慢前行。途中,连蔷拦下一名妖修:“失礼,我极少来沧浪海,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大家竟这般热闹?”
那名鱼头人身的妖修被她半途拦下本有些不高兴,看连蔷一眼,语气软化许多:“原是魔修啊,怪不得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沧浪鲛人一族王上娶亲的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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