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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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esp;&esp;“但不同寻常的是——昭明太子的胞弟，魏宪。”

&esp;&esp;怀晴手指一顿。

&esp;&esp;“魏宪隐姓埋名去了嘉祥，恰逢裴行简之子染天麻而亡，魏宪便顶了那位置，李代桃僵，重回京都，中了状元，官运亨通数载，终为一国首辅——名曰裴浊。”他语声如冷风，落字成刀，“妍妍，你不觉得这故事，很眼熟么？”

&esp;&esp;怀晴只得干笑两声，权作回应。

&esp;&esp;裴绰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目光灼灼，“眼下，整个京都都炸了——书生举子们愤怒不已，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言之凿凿，说我就是那魏宪；有人更激进，已上书弹劾，逼陛下彻查首辅的真实身份。”

&esp;&esp;“如此热闹，如此波澜，妍妍——你说，是不是很精彩？”

&esp;&esp;怀晴拍手叹惋：“这等

&esp;&esp;野史，竟有人信？荒谬！”

&esp;&esp;以《昭明旧事》引燃民间怒火，引出裴绰身世疑云，从而迫使他让权、淡出中枢——正是怀晴计策中的关键一步。

&esp;&esp;此策奏效，皆因魏宪风评太差。当年，昭明太子喜好微服私访，随手做好事。身为狂热太子党的魏宪也效仿“仁德行善”，只是往往弄巧成拙，比如救下喊冤的丈夫，不想那人日日磋磨妻子以致妻子暴毙；比如，散尽千金替一群懒汉建屋修房，那群人却将新房变成赌坊，狐假虎威、横行乡里。

&esp;&esp;总之，魏宪所到之处，白的变成黑的，不仅正义得不到声张，甚至助纣为虐。长此以往，在民间说起魏宪之名，都怨声载道。

&esp;&esp;如今再传“魏宪替身成了裴绰”，百姓们恍然大悟，不禁觉得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几重怨气叠加，便是裴绰自己权势再大，也没能压住。

&esp;&esp;一纸传言，足够引发风暴。

&esp;&esp;更何况，怀晴最清楚不过——裴绰根本无法自证清白。因为他本就不是真正的“裴绰”。

&esp;&esp;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前朝之事一旦牵扯进来，谁不是避之不及？而今，裴绰身居高位，平素虽手腕强硬，可如今有了“魏宪”这把火，一时群情激奋。

&esp;&esp;那些原本不敢开口的清流、孤臣、书院旧儒，也纷纷站了出来，以“整肃朝纲”为名，请命彻查首辅身份。

&esp;&esp;有人斥责朝廷藏污纳垢，有人搬出祖宗家法，更有人为表忠肝义胆，当殿以头抢地，血溅丹阶。

&esp;&esp;皇帝终于发话：裴绰暂解首辅之职，待查明真相，再论升黜。

&esp;&esp;可最令人惊讶的是——裴绰竟然点了头。他竟一言未辩，拱手受命。

&esp;&esp;怀晴曾在心中推演过这一切，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风暴的中心，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esp;&esp;近得她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的沉沉跳动。

&esp;&esp;“妍妍，”裴绰轻唤她，眼神却澄澈得几乎令人窒息，“我想不通，你我二世情缘，为何你会这般待我？”他语声微颤，像是用尽力气压抑情绪。

&esp;&esp;“我不明白——一颗真心，为什么你就看不到？”

&esp;&esp;那一瞬，怀晴竟移不开视线。

&esp;&esp;她曾一心想杀他，但她从未想过，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esp;&esp;悲伤、困惑、失望……却仍含着不甘的温柔。

&esp;&esp;他在等她说话。

&esp;&esp;风吹过渡口，掀起她鬓边发丝，也吹乱了她藏在心底的千层波澜。

&esp;&esp;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摇。

&esp;&esp;“一颗真心，你看不到……”他说着，缓缓抬眸看她，眼底一片寂寥的黑，“那想必，是这心不够真。”

&esp;&esp;他话音一落，竟自袖中缓缓掏出一柄短刀——

&esp;&esp;寒光如霜，映进他清隽的面孔，一瞬间，竟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癫意。

&esp;&esp;“那不如，”他轻声道，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剜开来，看上一眼？”

&esp;&esp;疯太子执念从未消

&esp;&esp;容悦与安宁公主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三个字：他好疯。

&esp;&esp;沈磐上前，抢过那把尖刀，对怀晴道：“别脏了你的手。”

&esp;&esp;“我与她的事，何须你来置喙？”裴绰不满地瞥了一眼沈磐。

&esp;&esp;沈磐却毫无退让之意，银面之下，声音冷静如霜：“我只是不想让她，沾染不该沾染的血……”

&esp;&esp;怀晴的指尖猝然蜷缩，微微低下头。

&esp;&esp;裴绰眼神一凛，眼底瞬间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缓缓将目光从沈磐移向怀晴，失神片刻后，冷声道：“跟我来。”

&esp;&esp;说罢，他转身而去，靴履踏上乌色船板，身影挺拔却孤峭，一步一步走向楼船深处，留下一道紧绷的背影，似压着滔天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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