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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抵起拳轻咳了声,眉心微微动了下,明面瞧着镇定自若地松开手臂,慢条斯理将手单插入兜,低声提醒一句“记得看路”。
闻岁之低应了声,眼神虚晃了一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饮了酒,所以反应慢。”
陈远峥低“嗯”一声。
“所以,”闻岁之抬眸,慢慢抬起手臂,细指攀上他衣袖布料,“我可以拉着你的袖子吗?”
话落后心跳渐渐变快,昭示着她的紧张和心虚。
听到这话,陈远峥未应声,单侧眉骨下意识轻抬了下,似是很意外,半垂的眼皮下,悠远眼眸浮光震动,他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她的眼睛,眼皮和鼻梁都因饮酒而泛红,那双眼睛更像是蒙了层水似的发亮,亮得人心脏隐隐发软。
他徐徐抿平薄唇,下颔在脖间皮肤上遮起一小片阴影,喉结上下滚动。
见陈远峥并未躲开,闻岁之忍着胸腔里的剧烈心跳,细指动了动,又往前多捏住了一点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挤出一点小牙白色。
他插在兜内的长指随之攥紧,小臂跟着蓄力,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身,纹丝不动。
周遭充斥着喧嚣人声,海港吹来阵阵夜风,温热里带着一丝凉意,在两人之间推涌着,吹鼓衣料,发丝也轻轻拂动。
微卷的发丝翻过耳侧,虚刮上闻岁之的面颊。
她半垂着浓长睫毛,盯着地上略生青苔的老旧砖块,因他的沉默而有些怔忡不安,紧攥的指尖有一寸卸力。
因醉意而鼓起的勇气因无回应而全部殆尽。
但还未等指腹离开衬衫布料,便听到身侧男人低声一句。
“走吧。”
话落,陈远峥便提步往前走。
闻岁之抿了抿唇,低“嗯”了声,但好像因紧张而没真的发出声音。
指尖拉着他的袖子,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走出几步后,她才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将唇边贴着的几根发丝拨开,扭了两下别在耳后。
路灯间隔而立,暖黄明亮的灯光像月光般从高处落下,照得陈远峥的面庞时明时暗,他缓缓抬起薄白眼皮,眸中情绪稳敛,目光递向远处的熙攘热闹处。
他朝另一侧偏了偏颈,很轻地舒了口气,兜内的手指也跟着松了力道。
夹凉的夜风吹散几分心潮浮动,柔和抚平心绪。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远峥垂眼看向身侧姑娘,唇角微掀,语气已经如往常那般沉柔,“听日朝早要上班吗?”
闻岁之慢吞吞地疑惑“嗯”了一声。
红酒后劲上涌,头脑愈发沉重,像一团吸了水的棉花,思绪缠绕,缓慢地处理着吹进耳朵里的信息。
她抬眼,目光虚焦,“什么?”
陈远峥唇角又掀起几分,“听日有工作吗?”
闻岁之听清了,慢一秒摇摇头说没有工作,接着朝他弯唇笑了一下,有些开心的说:“听日是休息日。”
不然她今晚也不会贪杯喝到醉意上头。
陈远峥被闻岁之的反应惹笑,垂眼低笑了声,脚步无意识放慢几分。
她没注意到他放缓的脚步,鞋尖直直撞上他的皮鞋,再次轻绊了下,身子有些不稳地前摔,另一只手臂下意识抬起,细指紧抓住他微曲的小臂。
细颈微扬,抬起的眼睛倏尔对上他的。
漆黑幽深,浮动一层薄笑,她小小的缩影站在粼粼笑意里,水光潋滟。
“岁之,要看路。”陈远峥淡笑着说,神态游刃有余。
闻岁之张了张唇,想要反驳是他突然停下,却见他手臂抬起,将手从兜内拿出来,她欲言又止,顺势松开握着他小臂的手指。
陈远峥拉过闻岁之捏着衣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细致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指尖动了动,却未抽回手,便收拢长指。
他握着她的手垂在身侧,掀起唇角,笑意渐渐像水纹似的漫到眼底,“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还要再走一阵吗?”
“嗯。”闻岁之点头。
其实她已经有些累了,却不想就这么回去。
或许想多看会欧港的夜景,也或许是想多留住些掌心温暖干燥的感觉。
闻言,陈远峥眉骨抬了下,眼眸浮笑地说了声“好”。
他收回目光,眼尾细微弯起,唇角拎着弧度,握着她的手,放慢步调地往前走着,同身侧偶时路过的情侣无异。
不知握了多久,好像掌心都闷出了些薄汗。
就在闻岁之以为陈远峥要松开时,却发现他只是略微松动,下一秒长指便探入她的指缝,一寸寸穿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扣住她的手背。
感觉到他的动作,她眼瞳瞠大几分,唇缝微微张开。
心脏如同海港水面波动的浪花,缓缓蓄力,逐渐声势浩大,手指像是冒出燃烧发烫的火苗,指腹脉搏也跟着颤了颤。
似是难以置信,闻岁之只是愣愣地随着身侧男人的步子往前迈,思绪却仍旧停留在方才被他握住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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