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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弛扶着他坐稳。
水笙没看见什么树根,心口微微发紧。
疑惑之余,又顺势靠回对方的臂弯。
“如今你在身边,老屋重新焕发人气,跟从前不一样了。我心里踏实,就像树长出了根,扎进地里,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水笙睁大眼眸,隐隐听明白了。
说到底,他,他成了赵弛活下去的盼头?
方才还皱成包子似的小脸霎时红红的。
赵弛看他变了脸色,就知他慢慢排遣好心绪。
他跟水笙过日子,攒下的积蓄无论如何也不能动了,留着以防万一。
若如从前那般,紧着一些用钱,只靠面摊维序生计,两个人不是不能过下去。
但赵弛不想水笙跟着自己受累,不能让水笙跟自己一样经常穿旧衣物,他要给水笙更好的生活。
所以,还需要想法子挣钱。
赵弛握起水笙一只手,拢在掌心包着。
“我准备进山一趟。”
此话刚出,彼此提起心脏,嗓子眼紧了紧。
赵弛沉默,凝视那双纯洁清透的眼眸。
以水笙的性子,对他与日俱增的依赖,若不将人带上,只怕又会红了眼睛,躲在角落里闷闷不。
没成想,水笙抬起眉眼,动了动唇,轻微偏过脸去。
看不出多少异样,没说太多缠人的话,只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你去吧,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不在的时候,我定会认真习字,到时候给你念几段新的。”
他几乎一口气说干净,又道:“有小狼留在身边,可以放心的。”
赵弛哑然。”水笙……”
清亮的嗓音打断他:“几时进山呢?”
“最迟明日一早。”
“好。”
水笙从赵弛怀里站起来,拍拍些许凌乱的衣衫。
“一会儿就去学堂了,赵弛,今日你送我去,好不好?”
“嗯。”
**
午前下了雨,泥水冲过田道,岸边泛起青黄,蛙声起伏,连成一片。
水笙和赵弛同撑在一把油纸伞,风大的时候,他就靠对方近一点。
高大的身躯遮着风雨,形成紧密安全的天地。
积水多了,赵弛便背着他,踩着泥田走到桃花村学堂,他的鞋袜还算干净完好。
倒是赵弛,裤腿之下沾着泥黄湿土,能拧出水了,对方却浑然不觉似的。
水笙停在门前,眼眸抬起,深深望着那张面孔,悄悄收起依恋的眼神。
“那我进去了。”
若非想和赵弛多相处一些时间,他不愿对方冒雨背他到学堂的。
他只要这一点点的任性就好,不能多贪。
这日,先生让他们读一个时辰的书,又写一个时辰的字。
水笙每日定时勤练,较于刚入学堂时写的字,有了进步,连先生都对他赞赏几句。
换做往时,他定然雀跃,此刻却魂不守舍。
这样的状态延续到下学,见到接他的男人,方才平复几分。
水笙伸出手,赵驰自然牵了起来。
领着几个娃娃走出学堂的李文秀若有所思,不难看出,今天水笙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大哥”。
赵驰他听过,奇怪的一个人,村民都说他冷得像颗石头,如今看,到也未必。
石头也有变成豆腐的一天。
*
回到老屋,负责看家的小狼立刻窜出院子,它嗷嗷几声,告诉水笙自己进山觅食,顺便挥霍积了一天的精力。
院子摆设几件打磨的工具,都是赵驰备着,明日带进山里的。
水笙不敢多看,匆匆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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