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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来一回地循环,一个白日里握剑的手都在发抖,还要逼自己吃一些难吃的东西。一个夜里的手无力地垂下,第二天还要坚持做一些可怕的膳食。
到后面面色一个比一个苍白,最后还是靠远在明心山的一封来信打断了两人的互相折磨。
祁川信任云巡,没什么好避讳的,就在她眼前打开了那封信。
其实有两封。
一封是明空写的,上面说到天演大阵进来推算,魔云十年内便会出世,且算出他的生死不明,要尊者万分小心。
祁川波澜不惊的将信纸折起来,神色未变,只是手边的琉璃盏忽然从中心碎了一瓣。
他用两指夹起那块散发粼光的碎片,看着它被灵气灼烧,在修长如玉的指尖逐渐消散,半晌都没有动弹半分。
崆缈灵师预言中所述百年,未曾言明是五百年、六百年还是八百年,他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度过,直到这一天真的要来临。
他竟然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麻木的好像在旁观另一个人不相关者的赴死。
云巡瞧着他如死水般安静,面色看着却苍白了一些。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这么怕吗,她哪次真的对他做什么了。
有些恶念在心底里一闪而过又压下去,云巡凑过来,在光线昏暗的洞天里,借着光凑到琉璃盏跟前。
琉璃盏微微发亮,由下往上的光刚好浅浅照亮了她精致的下颚,偏生一双眼睛还在黑暗里,什么情绪都流露不出来。
就见祁川拆开了第二封。
也是从明心山送来的信,没有署名,只有随性像是胡乱涂抹的几个大字:随心而行。
后面翻过来更是有一行特别小的字写在角落,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上一封信不必在意。
祁川愣了一下,将两封信放在一起,一张工整一张潦草,一看便能猜出是出自哪两位之手。
天演大阵是崆缈灵师仙逝后,明心山与天命断了联系,用世代掌门倾力传承而修成的大阵,意在洞悉天地变幻演化,第一次以非人之身洞悉天命。
而玄莫大师,自是不必多说。
两种都是天命,不能不听,又不能尽听。
祁川将信纸折好,忽然向云巡看过来。
浅色的瞳仁在微光中显得太过冷淡,他虚虚一抬手,云巡手中的麒麟长剑便自然而然从剑鞘中抽出,飘浮在空中。
“它叫无名是吗。”
云巡握紧了剑鞘,没有点头。
祁川那日听到了她说的话,如今想来,这把剑跟随巡儿多年如今才有个名分,听着倒也合适。
云巡伸手握住悬在空中的剑柄,利落地将剑插回剑鞘:“师尊,徒儿不想下山。”
“为何。”
“师尊难道不是想支开徒儿,独自一人独守天劫吗。”
“你也看到了后面写的话了,不必在意。”祁川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确实不甚在意,但他怎么可能拿巡儿的性命去赌这四个字,但眼下只能用这四个字先把这犯轴的孩子劝过去。
“若师尊当真不在意,何不与徒儿一起下山。”
“巡儿。”祁川声音沉了一些,他的手搭在了石桌上,从银边法衣的袖口,伸出来一节如藕节般的腕骨。
那手腕上白纹闪烁,浅浅浮起一道符咒。
“为师的真身无法离开燕临山。”
这是当初他上山之时,怕自己初心有悔,为自己下的禁制。
此道禁制与燕临山封印大阵系于一线,只要大阵还在一日,他的真身便一日被困在燕临山无法走出去一步。就算平日里有些变故,他都是短暂地以化身相陪。
“师尊……”
“唯有此事,你必须要听为师的。”祁川倏地站起来,告诫云巡的同时,仿佛也是在告诫自己。
云巡闷着声音不回话,连挺直的脊梁骨都默不作声地表达着抗议。
这次不能再由着她了。
祁川这次是铁了心叫她走,在离开前,他瞥了一眼云巡的佩剑:“名字有了,明日我为你授剑。”
等他一走,云巡满脸的委屈一扫而空,一双晦暗的眼睛盯着师尊的背影。
她低下声音,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
“酬劳是,一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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