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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川沉下脸,无视了白汤仙人不停招手喊他过去的动作,看向紧闭的大门,眉头一点点皱紧:“来了。”
他话音未落,大门被“轰——”一声巨响踹开,门外楼风月一手太极八卦阵,金光大现,另一只手猛然往地上一按!
御膳房地面剧烈震荡,太极八卦阵的金光迫使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就是这一瞬,原本已经被箍住的邪魔挣脱捕网,向着听川方向逼近。
于是太极八卦阵像是咬住钩的鱼紧追不舍,地面从楼风月脚下一路开裂,瞬间泥土翻飞,又簌簌落下。
听川眯起眼睛,死死看向直奔自己而来的邪魔,闪身躲过掉落的泥点,只听楼风月怒吼:“楼藏月!滚到仙人护体的仙环下!你为什么在外面自以为是!”
听川被堵在墙角,看向白汤仙人的方向。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去不了——先前就连秋坟鬼都找不到的邪魔,他刚一出现在皇城,就现身了,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况且以白汤仙人那法力微弱的护体仙环,连一击都挡不了,还有可能反噬。
听川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眼睁睁看着楼风月在邪魔近他面前时甩出几张符箓,一触空气宛如明火自燃,唰唰几下好似封住邪魔命门,轰然聚拢,又以更快速度爆炸开来!
霎时间房顶被轰上半空,听川被气流撞得立不稳,“咚!”一声磕到墙上。
漫天弥漫着灰黄色的尘土中,坐在地上的碎尸一闪而过红光。
在这种目不能视的环境中,楼风月的声音越发焦急:“楼藏月!邪魔冲你去了!我看不到你们,说句话!”
听川“唔”一声,双手快速成诀,一只巨大的白狐从他脚下缓缓出现,只是不知道为何身影缥缈。
渐渐碎尸上的红光越发明亮,近乎冲破尘土,鼻子中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邪魔踏着碎尸的脑袋从空气中慢慢渗透,一开始只是个影子,到后来显出实体,全身都包裹在血淋淋的红袍中,兜帽下是那双含笑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向地上的白狐。
他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片刻,张开血盆大口笑起来,这笑容绝不是让人感觉舒服的,但又没那么恶意——判断全归结于白狐的主人。
听川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看也没看被太极八卦阵一掌拍散的碎尸,只是定定望向随着碎尸轰塌,重新归于虚无的魔。
他长叹一声,太极八卦阵从远处铮亮投来的光,映出他锋利的眉眼,气音道:“法臬,好久不见。”
自他念出魔皇的名字,偌大的御膳房遽然狂风大作,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号声,百年前万魔同哭的悲壮再次显现。
法臬的身影仅凝成一瞬,又再次加速度消散。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他铿锵轻响,从肋骨处拔出一柄雪白长剑,当空消失,下一瞬猛然出现在听川上空,磅礴杀气当空而下,白狐仰头长啸,剑意与妖气两相撞,气流呼啸着席卷上天,御膳房另一半屋顶被唰然掀开!
这时听川终于看清剑柄上的篆文,这把剑他在昨天见过了。
煎、人、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许霆平生最恨之物,如果听川可以排在第二,那法臬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榜首,他怎么会给他自己的本命剑?!
然而听川在当下形势前已无力思考,灵力狂卷如刀光剑影,血红光猛然迸发,火焰焚烧的感觉激出听川一口热血,与此同时,法臬全身上下皆被金光禁锢,发出直往人脑仁里钻的尖嚎!
紧接着千钧一发之际,法臬化作一团烟雾,哈哈大笑着消融在空气中:“臭狐狸!成仙又如何,还不是只剩一魂了!哈哈哈哈!!”
白狐闻言把头拱到听川手下,安慰似的蹭了蹭,下一瞬也消失在原地。
楼风月和白汤仙人穿过浓烟尘土找到听川时,就看到他脸色煞白,唯有嘴角泼墨似的挂着几滴浓血,正闭着眼睛靠在墙角,生死不知。
楼风月被吓疯了,一把攥住听川的手腕,确认金丹未碎才狠狠松了口气,有时间仔细探查灵脉。
白汤仙人在旁边连声问:“大公子,怎么样?我飞令医官下凡,让他们带什么药你倒是说啊!”
听川咳一声,睁开眼睛摆摆手:“我……我没事,”他喘了片刻,面露惊恐,“是魔皇法臬……他回来了!”
白汤仙人惊愕愣住,断然道:“不可能!”
楼风月亦是一脸后怕:“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川没有再解释,他像是很累,复又闭上眼睛。
他确定自己当年诛杀魔皇时那壳子里的东西绝对神魂俱灭了,端没有复活回来的可能。
“但是我的复活也出了差错,提早几百年不说,还夺了别人的身。这中间是谁在动手脚?”听川没忍住心想。
还有那把剑,许霆当年为什么非要杀法臬不可来着?
微风簌簌穿过深重宫闱,拂起听川的额发。他抬头望向漫天缓慢降落的尘土,仿佛越过时空藩篱,看到许霆压紧的眉眼,耳畔还有他极其低哑的笑声,带着嘲弄的尾音问自己:“你以为能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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