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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止思考片刻,点头道:“好,你想什么时候?”
她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想再拖到明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只是去茶馆吃吃茶,过一两个时辰便回来,如何?”
“依你。”
叶逐溪即刻梳妆打扮,准备出门,张行止到外头等她。
几个影卫见叶逐溪此刻不在他身边,便出现了:“少主,我等连夜审问几个见过令主的墨者,他们死活不肯招,服毒自尽了。”
这些墨者都是他们从茶镇带回来的,张行止当时并没有将所有墨者都杀了,留了几个活口。
张行止挑眉:“他们倒是忠心,可还有见过令主的墨者?”
“回少主,还剩一个。”本来这最后一个也要自尽的,但被他们有前车之鉴,及时拦下了。
“留着给我审。”
“是。”
影卫有一事不解:“您之前不是计划下个月才开始对付京中世族,怎么今日就开始了?”
张行止淡淡道:“前几天,我到茶镇,在那里待了没多久,突然发现我自己忍不了了,必须得尽快跟他们做个了断。”
影卫沉默了。
他长身鹤立于院中,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有个影卫欲言又止。
张行止没错过他表情:“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您当初为何要我们散播张家跟墨令有关系的消息出去?少夫人如今可能对您起疑心了,甚至还可能误会是您自导自演。”
张行止拿起腰间香囊,摩挲过,眼底闪过阴晦,笑道:“不然她当初怎会答应跟我成婚呢。”
影卫顿了顿。
他小声道:“您早就知道少夫人是墨楼楼主,当初接近您只为找到墨令行踪,您有没有想过她日后兴许会为得到墨令伤害您?”
在他们这些影卫心中,少主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他们没办法不担心叶逐溪会伤害少主。
她还一直借香囊跟踪他们少主,以后恐会误事。
偏偏他们少主明知道她给的香囊有特殊香气,还是带在身上,去鬼市那晚也放任她跟踪自己,让她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张家少主。
张行止听了他们的话,自言自语般低喃一声:“伤害我?”
“那又如何呢。”
他忽地笑了,眼睫轻颤下,眼神隐带些旁人看不懂的扭曲情绪:“她幼时差点杀过我一回,我也不怕,还怕她会伤害我不成。”
影卫不知此事,诧异道:“少主您幼时便认识少夫人了?”
他垂首闻了下手中香囊的气息:“嗯,在你们还没找到我的时候,我遇到了她,她救了我,却也杀了我,虽说没杀成,但终究是动手杀过,毫不留情地杀过。”
要不是他心脏长在右边,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张行止想。
可他还是喜欢她。
喜欢她眼中为活下去而泛起的光,喜欢她为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喜欢她为活下去而将他压在身下,使劲用刀捅向他的样子。
她在杀他时,眼里只有他,心中只有杀他的念头,也算是心里只有他。拔刀出来后,她脸、头发、手、衣裙都沾满了他的热血。
在那一日,那一刻,她“杀”死了他,他却“活”了过来。
张行止很喜欢。
不过当时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她一举一动、说的每句话都异常贴合他心意。
假死离开墨楼后的每一年,他都会想方设法藏在暗处见她一面,莫名地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随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发现脑海里经常浮现她身影。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她杀了无数人,从墨者爬到掌牌人位置,再从掌牌人爬到楼主位置。
她不记得他了。他只是“死”在她手底下的无数人之一。
张行止不想当她的过客,于是在得知她在找墨令后,他派人放出墨令可能跟张家有关系的消息,同时又向叶家提出联姻。
他引她一步步走向他。
她也如他所愿,一步步走向他。
影卫还欲劝张行止多提防叶逐溪,被他打断了:“行了,退下吧,我还不用你们教我做事。”
此话一出,影卫不敢多言,也不敢久留,转身离开。
他们刚离开不久,叶逐溪就出来了,她换了套鹅黄色齐腰襦裙,头簪银步摇,同样是鹅黄色发带顺发髻垂落,坠在后腰间。
阳光映照下,叶逐溪也像一缕阳光,很显眼,走动间,银步摇晃动起来,发出轻微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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