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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归不算太重,后续的路途也相对平坦了些。蓝舒音一手举着手机照亮前路,一手拄着一根捡来的粗壮树枝充当登山杖,一步步艰难前行。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很快化为沉重的喘息,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或许是因为天色彻底黑透,深山老林的死寂和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惧感。
蓝舒音盯着前方吴恙被电筒光束勾勒出的,微微晃动的背影,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棵老槐树上滴着血的、扭曲的庞大黑影。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突然听到吴恙如释重负的声音,“音姐,我们出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背上一直昏沉的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一直软垂的手臂动了动,竟悠悠转醒了。
见状,吴恙立刻扑到跟前,“子归,子归你怎么样?”
蓝舒音将人放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腰背。
她抿着嘴,看了一眼正茫然四顾,逐渐清醒的陈子归,内心一阵抓狂——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把人背出最难走的路段后才醒!这身汗真是白流了!
陈子归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满脸关切的吴恙身上。
那一刹那,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快的迟疑与踌躇,仿佛某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正在拼凑,却又难以确信。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和茫然。
“还说呢!你留下一张字条就玩消失,害得我和音姐担心死了,一路找到这鬼地方……还差点被人活埋了!”
吴恙埋怨的时候,蓝舒音已经把那张纸条递到了陈子归面前。
她的目光紧盯着他的表情,不错过任何细微变化,“这个,是你写的吗?”
陈子归看了一眼,便摇头道,“不是。”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蓝舒音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了预感,但亲耳听到他否认,一丝难以避免的失望还是悄然掠过心头。
不是他。
那会是谁?
一个藏身于暗处,悄无声息地窥视着她一举一动的变态?蓝舒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果断选择离开,“既然你醒了,人也没事,我就不陪你们去医院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然后不等吴恙出声挽留,便迅速转身,沿着下山的小径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赶到高铁站已经晚上十点了。
不仅最后一班高铁早已驶离,连车站本身都已大门紧闭。
蓝舒音的行李还寄存在站内,无奈之下,她只得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肩膀敷了药,她刚躺上床,忽然手机屏幕亮起,是吴恙发来的信息:
【音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知道你完全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个份上。】
【你走得太快了,本来想当面好好道谢的。子归说,无论如何都得打电话亲自跟你说声谢谢。不过我跟他说,音姐现在估计听到我的电话铃声都得吓一跳,还是别吓唬你了。】
【所以……发信息说声谢谢,你应该不会被吓到吧?哈哈!】
这弟弟,倒是意外地了解她。
蓝舒音不禁莞尔,正要打字回复,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银行卡入账通知——
【您尾号1122的账户于23时14分存入人民币100,000.00元。】
蓝舒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瞬间睁大。
十万!
她立刻退出聊天界面,果然看到邮箱里有一封来自那位神秘金主的未读邮件。
邮件发自两分钟前,内容很简单:要求她在之前拍摄的七姑村视频里,额外添加一条广告并发布到网上,完成后便会支付剩余的另一半酬劳。最后附上了一个链接。
看到这个要求,蓝舒音反而松了口气。
她懂这行的规矩。若对方真无所求,纯粹为猎奇一掷千金,她反倒要怀疑这钱背后是否藏着更大的陷阱。
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才更让人安心。
蓝舒音迅速回复了一个“好的”,点开了链接。
浏览器跳转到了一个设计精美的网页——是一家高端定制婚纱店的官网。
“原来是做婚纱生意的……”蓝舒音喃喃自语,心下了然。
想着明天回到京市后再着手剪辑视频,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躺下,准备入睡。
然而,或许是这一天的经历太过跌宕起伏,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尽管身体疲惫不堪,蓝舒音却十分亢奋,毫无困意。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忽然——
咚、咚、咚。
三声清晰而缓慢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了酒店的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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