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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周围有点吵,取暖器也并没把空气变得多温暖。
“然后是在她病床前,我头一次看见人死后的样子。我被吓着了,好几个晚上都能梦到她那副模样。”说到这里,季侑安喉咙一阵不适,他咽了口唾沫,没好转,继而又去喝茶,“那个时候,我觉得害怕。”
“其实我挺恨她的。她自以为这样做是对我好,把我一个人留在狗屁不是的地方,家里没一个好人。”季侑安瞟了眼对面的季雨泽,“……不是说你。”
季雨泽:“……”
“我以为我在墓前能骂她几句,抱怨几句,但实际上我到了那儿,看见她的照片,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哭还是该骂,又或者直接转身就走了事。我觉得我没那么爱她,也不爱任何人,就……我不知道。”
季侑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然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长长的木桌上空荡荡,只有餐盘和茶水,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唯独这里像是单独被隔绝出来的一块孤岛,有无穷无尽的悲伤在萦绕。
池皖在桌底下撞了撞季雨泽的腿,希望这个做大哥的能有点反应。
赶紧安慰几句啊,难不成这种事儿要让他一个外人来?
但大哥只是无措地看着池皖。
大哥不知道,大哥莫得感情。
池皖仅用0.2秒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替季侑安斟满茶水:“这种想法很正常,从你的角度来看,她和陌生人没区别。这不怪你。”
季侑安说:“道理我都懂,可真的太难受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池皖扬着下巴思索几秒:“也许你需要喝点酒。”
季侑安缓缓抬眸,和池皖对视。两人仿佛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少顷,他们默契地移开眼神,将视线落在季雨泽身上。
大哥莫得感情,但大哥有绝对话语权。
季雨泽:“……”
“行吧。”季雨泽在灼热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别喝太多。”
“当然。”气氛好像突然轻松下来,池皖伸长脖子张望,“老板,我们这里要一打啤——”
池皖话音未落,季雨泽就率先察觉到了不妙。
他刚想说12瓶是不是太多了点,跟着池皖的视线望过去,就发现了更不妙的东西。
单边耳钉,破烂外套,难闻的香水。
这不是那个在墓地和池皖有说有笑的骚*包吗?
“好巧!”池皖放大笑容,和男生打招呼。
男生也有点惊讶,微微勾了勾嘴角,以示礼貌。
季雨泽自诩是个很大度的人: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以成熟的姿态面对弟弟妹妹;他管理一家大型娱乐公司,手底下数百人;他有优秀的学历背景和丰富的人生经历,他抗压、聪慧、大局观强——他是在这样的称赞中长大的。
生活就像游戏打怪,总会遇到难打的boss,卡关更是常态,每当这时,季雨泽总会从自己那堆优点中选几个出来自我安慰。
现在也不例外。
没关系,他们也只不过刚认识,池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才是池皖的正牌男友。
没关系……
“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吧?”
——才怪!
听见自家男朋友亲切邀请陌生人加入他们时,季雨泽自我构建的安慰机制彻底瓦解,他刚准备说点什么,手臂顿感一道力量拉扯。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季雨泽,这是季侑安。”池皖挽着他胳膊,“我叫池皖。”
男生坐在季侑安身旁,打趣道:“哦,一家人出来的。”
季雨泽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好,他像头被安抚好的猛兽,缓缓回笼,靠在池皖身边,听他们闲聊。
许景沅,海滨人,因为多次打架屡教不改,家人把他“流放”到潭县。他在这里读了三年高中,认识了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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