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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昏昏沉沉状态中的向导,理智稍微恢复一点,说起来好像自己这辈子还没有去过大海。
来到塔里后,就一直待在塔里,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个房间里,没有离开过太远。
自己马上就会死在这里,孤独地死去,谈不上甘不甘心,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曾经有一个机会可以远离这一切噩梦,是向导自己没有主动伸手去抓住。
是他自己的错,是他自己觉得不配得到自由和幸福。
选择继续呆在这个泥潭里,怪他自己而已。
临死前,是幻觉吧,嗅到了海洋的气息。
他十多年地人生里,只有一个人有着这样柔和到人的灵魂都是暖热的气息。
那名黑暗向导。
他温柔又强大,对他们每个向导都很好,提出要帮助他,被他拒绝了。
啊,弥留之际,居然还能再次想到他,向导忽然觉得,也许这是命运最后对他的一点馈赠吧。
哪怕只是一种想象,可好像也满足了啊。
向导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瞎了一只,另外那只也看不太清了。
黑暗向导走到了快死去的向导身旁,向导的手,右手已经断裂了,肌肉萎缩,左手看着还好,可上面都是一些伤痕。
怎么来的,阚邶知道。
他感受喉咙发涩,他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其实算是一种帮凶。
他完全可以将邳迈给杀了,一个哨兵而已,不是在塔里,别的地方,只要阚邶想,他可以杀了邳迈。
可那个时候阚邶没有这样做。
他想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好的坏的,天堂又或者地狱。
对于一些人而言,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是享受幸福的,有的人,活着,就是为了接近地狱的。
阚邶的人生观,和常人不同。
既然是向导们自己选择的命运,再痛苦,那也是自由的选择,结果他们自己承担和负责。
旁人无权干涉。
但眼下,看着向导悲惨的境遇,阚邶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过去的想法错了。
有的人,他是在自己做选择,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种选择到底是不是合适。
这个时候,就需要身旁的人,稍微帮把手。
给他做一个指引。
阚邶不是谁的明灯,他也没想要当谁的明灯,他一惯以来是不干涉他人的命运。
被强者压迫和欺负的弱者,他们的思维观念就不是正常的,和正常人不同。
某种程度上,他们做出的选择是被迫的,在他们的位置,别无选择,只有往下坠落。
阚邶走上去,将向导的手给抬了起来。
向导身体忽然一颤,清晰的触感,不是自己的幻觉吗?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回来看他们了?
向导缓缓抬眸,唯一的一只眼睛看向了黑暗向导。
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温柔和英俊,此时向导的眼睛里,有点和曾经不一样的表情。
在怜悯和同情着他。
不用同情,这些后果他知道,他认命了。
“邶哥,你来了啊?”
向导嘴唇张开,发出喑哑的声音,舌头都是坏的,整个身体,五脏六腑,里外都坏了,都在腐烂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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