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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我们悄悄过去看看。”厄赫特命令着弟弟,然后他率先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弓着身体偷偷往萨日两人那里靠近。哈尔塔伊也乐意去瞧一瞧,便也下了马。
草原上本就无遮无挡,如今又是冬天
,光秃秃一片,两人为了避免被发现,近乎是匍匐前进。为了能看清听清萨日那两人具体在做什么,他们找了个勉强能遮住身体的小石堆处,蹲下身缩着身体,偷偷抬头看离的不算远的两人。
这么一看,却发现那女人似乎在让萨日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说是习武也不像,想从那女人口中喊的话来辨识一下,可她声音不算大,被风一吹就依稀只能听得到零星的字。
哈尔塔伊很烦躁,很想再靠近一些,但这样的距离已经算是很近了,再靠过去就要被发现。但他也不想走,就这样一直盯着萨日。
而厄赫特的注意力已经被沈乐妮给吸引了过去,他浑然忘我地盯着她的脸,带着些色气的目光一遍遍在她的五官上巡梭。
天空中回荡着猎隼高亢尖锐的鸣叫,正在练习正步姿势的萨日忽然微微仰头,盯着那在高空翱翔的飞鸟看了看,开口小声提醒沈乐妮:“他们来了。”
沈乐妮先是一愣,继而警惕起来,但她没有转头四处去看,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只是不再喊口令,然后低声问他:“谁来了?”
“厄赫特,哈尔塔伊应该也来了。”萨日认识那头猎隼,所以才知道厄赫特在附近,而他显然也了解那两亲兄弟,知道他们多半会一起来。
听到是这两个人,沈乐妮倒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但她和萨日的行为多少被他们看了些去。这两个半大小子还能忽悠一下,要换作成年人,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再此之前,得先确定一下他们的距离。
沈乐妮假装围着萨日转了转,纠正他的动作,实则是偷偷拿余光在四周搜寻起来,很快就从黑白之间锁定了两抹不一样的色彩。
不算太远,她大声些那两人应该能听到。
于是沈乐妮背对着他们,对萨日俏皮地一眨眼:“别担心,我有办法把他们糊弄过去。”
然后,沈乐妮就教了萨日几个太极的动作,对着萨日,故意提高了些声音道:“好了,这个强身健体的办法我就教给你了,日后你要每日练习,以后能越长越高,越长越强壮,到时候打败你大哥一定没问题!”
这时候风小了些,厄赫特和哈尔塔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番话。
哈尔塔伊顿时没憋住噗的一声,用手肘抵了抵身边的厄赫特,看戏般龇着牙笑道:“大哥,萨日还想打败你呢。”说完他兀自轻蔑道:“勃斡勒生的儿子,就算吃得再多,练得再多,也不可能有我们大漠男儿强壮。”
厄赫特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静也没有。
哈尔塔伊奇怪地偏头看自己的大哥,若是以前,大哥指定要冲上去,当场就将萨日揍趴在地上,但现在他却只是安静地蹲在这里,仿佛那女人的话没有戳中他的自尊自傲。
见厄赫特一直盯着那边看,哈尔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在瞧那个女人,不由问道:“大哥,你看她做什么?”
“这汉人的脸,确实好看。”厄赫特似是自语。
哈尔塔伊嗤一声,满脸看不起:“再好看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勃斡勒。”他旋即惊讶道:“大哥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厄赫特终于施舍给他一个轻飘飘含着鄙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个小屁孩能懂什么。然后在再次把哈尔塔伊惹炸毛之间,厄赫特转身悄悄离开了。又被鄙视了一通的哈尔塔伊再次把脸气红,但理智尚存没有当场闹起来,又气呼呼地跟着大哥离开了。
等到又翻过山头、远离萨日那两人后,哈尔塔伊立时爆发,跳到厄赫特面前拦住他,昂首质问他:“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厄赫特懒得和他闹,挥开他往前走:“什么眼神你自己不是清楚吗?”
哈尔塔伊哇哇叫着又拦住他,瞪着眼:“我说的不对吗?那就是个勃斡勒而已,长得再好,也是最低贱的东西!”
厄赫特眉毛一拧,危险地盯着他:“哈尔塔伊,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这么久没打你了,想再吃我的拳头吗?”
闻言,哈尔塔伊那点火气登时就泄了。他记起了大哥拳头的滋味,怂怂地往旁边挪开了身体。
厄赫特不再理他,径直往前走,哈尔塔伊跟上去,换了话题道:“大哥,萨日竟然还想着要打败你,你不去教训他一下吗?”
“就让他练吧,他练的再多,也永远不可能赢了本台吉!”厄赫特嗤笑着说完,旋即他眼神深邃起来,玩味地勾起嘴角:“不过,我要换个人教训。”
“谁啊?”哈尔塔伊茫然发问,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你说那个女人?”
厄赫特睨他一眼,带着警告意味道:“这件事你不许再问,你也不要多事,那个女人是我厄赫特的。”
哈尔塔伊显然不仅对沈乐妮没兴趣,还很是嫌恶,他只是邪恶地问:“那大哥要怎么教训她?”
厄赫特只扔给他一句“关你什么事”便蹬上马背,去追他的猎隼去了。
沈乐妮这边,她见两人走了,才停下做戏。
萨日收起动作,问她:“这样就能骗过他们了吗?”他不担心那两人知道姐姐会武,他担心的是,他们会把此事告诉别人,尤其是单于,那样的话姐姐就会有麻烦。
沈乐妮安慰他道:“别担心,刚才我已经故布迷障,他们多半是猜测我在教你强身健体,不会往习武那方面想的。”而且那些军训动作,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是很奇怪的,跟任何招法都不像,一般不会将两者联想到一起。
见萨日还是有些担忧,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道:“萨日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我们就先不练了,然后再看看情况。”
萨日点了头。
于是之后一段时日,两人都安安分分地各自待住。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厄赫特和哈尔塔伊果真像是忘了那日所见一般,亦或者被沈乐妮迷惑了过去,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一转眼,就进入到了最冷的时节。
胡人有个节日,在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部落首领会烹煮许多牛羊肉,燃烧巨大火堆,将部落百姓们聚集到一起,然后免费把肉分给他们吃。大家一起烧火吃肉,部落里的健壮男儿们还会比武摔跤,最后打赢所有人夺得第一的,首领会赐予他象征力量的一把以狼骨为柄的弯刀。
而这个节日的起源,是因为自古大漠冬日冷酷严寒,缺少食物,每次都会死很多人。以前的部落首领为减少百姓死亡数量,就想了办法,在最冷的时节将
所有人都聚集起来,一起取暖,比武热身,大家一起共渡寒冬。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固定的节日,代代流传。
沈乐妮第一次参加胡人的节日。平坦的草地上,燃烧着许多巨大的火堆,这些火堆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而人们则围着篝火,唱歌谈笑,中间的十几口大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羊肉,肉香味混杂着膻腥味在原野上萦绕不绝。
夜晚风很大,但越是吹,火烧的就越旺。
单于萨赫和他的妻妾儿女们单独围着一个火堆,坐在杌子上,以上位者姿态含笑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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