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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折玉,“我都已经让福生收拾行李了,你居然不带我去!”
他的眼神仿佛在控诉裴折玉不讲义气,裴折玉笑叹一声,伸手抹去他白皙脸颊上蹭到的一抹灰黑,“这次去赣州只怕会有些危险,裴璋也未必允许我带你出京,王妃听话。”
他看谈轻好像要生气了,紧跟着柔声道:“好不好?”
要说被安排让谈轻很不爽,他最后添的这三个字多了点请求的意思,谈轻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可还是要据理力争,“可是狗皇帝也没说不准你带我去啊,你一个人去,万一病了都没人照顾,那怎么办?”
裴折玉温声道:“我带上卓大夫去,燕一也会盯着我,还有二哥派去的人,不会有事的。”
狗皇帝不让去的话,确实是最大的阻碍,谈轻现在也不能忤逆狗皇帝,可总觉得不爽。
“那等明天回京见过狗皇帝再说。”
裴折玉笑了笑,没再多说,又拿了几个烤开口的栗子剥给谈轻吃,不过谈轻不太高兴,只吃了几个,就回房跟福生去收拾行李了。
就算不能跟裴折玉一块去,他也是要陪裴折玉回京一趟的,还要回隐王府收拾些东西。
谈轻越想越不爽,让福生找来洛青洛白,跟他们耳语几句,将人打发出去,裴折玉只跟这两个新来的随侍见过几面,他们平日不会跟福生一样凑到谈轻跟前,也就完全不知道谈轻都吩咐他们去干了什么。
翌日天亮,吃过早饭,谈轻和裴折玉便跟着宁王等人回京了,秦如斐特意送他们到门前。
昨天刚堆好的雪人早就被大雪埋了,谈轻走时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回,等到出发时,裴折玉才发现洛青洛白没有出现过。
今日放晴,日头一出来,山道上的积雪就化了,山道还是那么不好走,摇摇晃晃半个白天过去,马车才回到隐王府门前,温管家早就收到消息候在门前,宁王将他们送到隐王府后,也回了自家宁王府。
谈轻坐马车容易犯困,最后是打着哈欠下车的,回来后推着裴折玉回了他平时住的书房,赶紧吩咐人去熬药。隔壁安王府收到消息,吃过晚饭,安王夫夫悄悄溜过来跟他们叙旧,裴折玉要离京的事安王也收到了风声,还跟裴折玉私下聊了一阵。
谈轻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扔下叶澜跟安王妃说话,便独自回了院子,等安王夫夫走时才带着福生匆匆赶回来,送他们出门。
裴折玉今日乏了,知道谈轻大概是生气了不大想说话,送人走后还想跟谈轻说几句话,谁知谈轻说自己困了,带着福生走得飞快。
留裴折玉在原地,一双冷冽漂亮的丹凤眼懵了一阵,而后回头看向给他推轮椅的燕一。
“王妃今日怎么了?”
今天谈轻没怎么跟裴折玉说话,燕一也发觉了,猜测道:“或许是气殿下没带他去赣州?”
裴折玉笑了笑,“王妃有时就是有些小脾气,我不在他身边,他或许会有些不习惯吧。”
燕一点点头,等了一下,没等到后话,不由抬头。
裴折玉正看着他,丹凤眼含着笑,又像是在炫耀。
燕一嘴角抽搐,斟酌着回道:“王妃也是舍不得殿下。”
裴折玉满意地笑了,“王妃就是有些黏人,习惯就好。”
燕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默默地耷拉下脑袋,心道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裴折玉便摆手让燕一推他回书房,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思索道:“太子绝不会平白无故给我立功的机会,王妃还是留在京中好。我们走后,记得多拨些人暗中保护王妃。”
他已经想好了,等他走后,就让谈轻先搬去国公府那边住,避免太子又来找谈轻麻烦。
可惜今天谈轻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能等明天。
然而次日一早,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根本不用裴折玉进宫拜见,裴折玉也来不及劝说谈轻搬去国公府,圣旨要他即日便出发。
圣旨是御前总管太监张来喜来传旨的,裴折玉还坐着轮椅,无须下跪,谈轻却是逃不过,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拿到圣旨后更气了。
圣旨只让裴折玉去,没让他去。
送走张来喜等传旨宫人,谈轻气得拿着圣旨的双手捏得啪啪响,裴折玉没忍住笑了,众人都还在门前等他吩咐,他摆手让人下去收拾行李,便牵着谈轻哄了一阵,谈轻不大想说话,闷闷给他收拾要带的药。
宁王收到消息后很快带着他的人过来,和谈轻一起将裴折玉送到城门前,等裴折玉跟宁王叙过话后,回头再看,谈轻还是一脸气。
裴折玉笑了笑,跟宁王说了几句话,便拉住谈轻的衣袖,谈轻气中抽空,低头朝他看去。
裴折玉指了指马车边上的一个角落,谈轻便推着轮椅带他过去,避开了宁王等人的视线。
“来这里干什么?”
裴折玉拉上谈轻的手,冲他弯唇轻笑,“有件事,想跟王妃商量一下,王妃先别生气了。”
谈轻只好暂停生气,想了想也不好让裴折玉仰着脑袋跟他说话,便在他的轮椅前弯下腰。
“什么事?”
今日京中下起了小雪,谈轻手里撑着伞,将他和裴折玉笼罩在内,也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方才风大,卷着雪吹到伞下,谈轻弯身时长发滑落肩头,发丝上赫然有几片洁白的雪花。
裴折玉摘下他发间的雪花,近距离看着被白色毛绒披风衬得越发精致俊俏的少年,眸光越发温柔。“太子上次杀我不成,这次或许还会再动手。我身边有人保护,有事也有二哥照应。我走后,王妃先搬去外公家住一段时间吧,一定要进宫的话就派人跟二哥说一声,别单独碰上太子。”
谈轻眼珠一转,狡黠而灵动,“怎么,你吃醋了?”
分明是在担心他,才不让他跟太子单独碰面,怎么到了谈轻口中,就成了他吃醋的意思?
裴折玉笑了笑,伸手抚上谈轻白生生的漂亮脸颊,他手里有谈轻硬塞给他的手炉,捂了一路,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也暖暖的,让谈轻下意识蹭了蹭他温暖的手掌心,反应过来后,耳尖和脸颊都泛起微红。
“我知道了,你自己路上也要小心,记得准时吃药,要多穿衣服,注意保暖,每天都让卓大夫给你把脉,免得病了都不知道。”谈轻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嘴上接着说出威胁的话,“不准忘了答应我的话!”
裴折玉笑出声,“我知道。”
谈轻闷哼一声,“那行,走吧。”
裴折玉双眸含笑,“王妃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谈轻回头看他,眼底有些困惑,还有什么话没说吗?药带了、衣服带了,连大夫都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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