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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拗不过他,人都来了,也只好听话地伸出手。
老大夫把过脉,只说谈轻身体有些虚弱,气血不足,没有中毒的迹象,让他多补补就是。
燕一把人送走后,谈轻冲裴折玉挑眉,“这回信我了吧?我都说了,我可是不怕毒的!我的异能比那些毒都毒,什么毒我都能消化!”
裴折玉还是没办法不紧张他的身体,抱着他处理了一下午军务,晚上让人做好吃的给他补补。谈轻是喜欢喝汤的,因为厨子炖的不错,他多喝了几碗,没想到补过头了。
晚上谈轻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找裴折玉消磨一下精力。裴折玉原本担忧他体内还有余毒,怕再伤了身体,一路都不怎么敢碰他,既然确定毒解了,他就放心饱餐一顿。
谈轻原本打算过两天收获了玉米继续育苗的,结果闹了一宿后真虚了,换了新的补汤在床上躺了两天,玉米还是福生和向圆收的。
他们回来第三天,谈轻才又见到钟思衡,是卓大夫那边有了进展,把他们都叫了过去。
钟思衡、钟惠、福生,还有谈轻裴折玉都在,卓大夫才将那只蜥蜴取出来,跟他们解释。
蜥蜴只有一只,是拓跋洵喂毒养大的,能解毒的胆囊也只有一个,不是不够分,而是这蜥蜴太毒。卓大夫不敢冒然杀了蜥蜴取胆囊,这几天试过后发现胆汁似乎比蜥蜴的毒液还毒,可它也确实可以解毒液的毒,卓大夫拿老鼠试过,生存几率不大。
卓大夫道:“小人用银针取胆汁,只需少许便足够作为药引,处理过后加入其他草药应当能消减一部分毒性。但小人到底没在人身上试过,能否顺利解毒,小人也不敢断定。这药要不要用,还看诸位大人。”
裴折玉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卓大夫摇头,“小人无能,这已是唯一的解毒之法。”
钟思衡和钟惠沉默良久,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国公都没有出声。裴折玉摆手让卓大夫先下去,与谈轻相视点头,出声道:“药引有了,这药用不用,要不要赌一把,还是由谈夫人和钟校尉决定吧。”
钟惠神色凝重,欲言又止,末了无声看向钟思衡。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他都听钟思衡的。
钟思衡抿唇坐在床沿,看着老国公苍白的脸色说:“还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想。”
裴折玉自是应好,钟思衡是老国公唯一的亲儿子,又是谈显的夫人,用不用药,他是握着决定权的那个人。就是不用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用有风险,不用还能再拖一阵。
裴折玉和谈轻先回房了,过了一日,钟思衡才让福生给他们回话,他决定了,赌一把。
因为老国公身体越来越差,每天用药吊着,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每回醒来时都不好受。
昨夜他们走后,老国公醒来过一回,让钟思衡先给他试药,若是可以,再给谈显解毒。
老国公年事已高,早晚会有走的那一天,唯独不放心钟思衡,谈显活着,他就还有盼头。
谈轻知道后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既然是老国公自己的决定,他们也都没有意见,等到卓大夫那边把药准备好,又过了整整一日。
当天夜里,众人聚在老国公院子里,卓大夫用针让老国公醒来片刻。他睡了太久,意识有些模糊,躺在床上换了一会儿,朝钟思衡和谈轻伸出手,钟思衡红着眼近前,裴折玉也松了谈轻的手让谈轻过去,老国公便拉着他的手按在钟思衡手背上。
谈轻愣了下,“外公?”
只是一个动作,就耗尽了老国公所有力气,浑浊双眼看着他与钟思衡,哑声说了几个字。
“你们……好好的。”
钟思衡咬了咬唇,垂眸不语。
谈轻原本只是有些不安,闻言鼻子没由来一酸,眼睛有些发热,见老国公仍执拗地看着他,他抿唇郑重地点下头,“我知道了。”
老国公没醒来太久,又看了钟惠和裴折玉一眼,就闭眼睡了过去。卓大夫在院外将融入药引的汤药煎好时,是师枢将药端过来的。
他将药送到床边,钟思衡迟迟未动,也没人催,一直等到药快凉了,钟思衡才伸出手将药碗接过,仅剩下的一条手臂一直在抖。
钟思衡只有一条手臂,喂药需要有人搭把手,钟惠默然上前扶起老国公,他便一勺子一勺子的将小半碗药汁给老国公喂下去,药碗很快就空了,钟思衡倒坐在床脚,药碗也摔了,师枢和福生连忙过去扶他。
钟思衡摇了摇头,“没事……”
他扶着床柱起身,坐在床边看着钟惠和福伯小心谨慎地将老国公放回床上,没有再说话。
药服下后,还需时间起效。
屋里人太多,谁都没走,谈轻跟裴折玉坐在外间,从月上柳梢,静静地等到月下西楼。
凌晨时,钟惠和师枢从卧房里走出来,正支着下颌打瞌睡的谈轻一个激灵回神,看向他们正要说话,师枢就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师兄睡着了。”
谈轻捂住嘴点了点头,这几天钟思衡估计都睡不好,今晚难得睡着,就让他歇一会儿。
他一起身,裴折玉也跟着起身,钟惠面色紧绷,也有几分疲惫,压着声音说道:“父亲现在无事,殿下和王妃先回去歇一会儿吧。”
现在没事,不代表能熬过今夜,卓大夫说了,服下解药后六个时辰是最凶险的,能熬过去的,毒就解了,不能熬过去也就过去了。
谈轻摇头,“再等等吧。”
钟惠没有再劝,默然点头。
师枢到底不大放心,指着珠帘里头说:“师兄估计一会儿就得醒,小公子进去劝劝他吧?”
“我?”
谈轻指着自己,本能回头看向裴折玉,“我行吗?”
师枢道:“也就只有你能劝动他了,自从你们回来后,师兄就没睡过觉,今晚要是顺利也罢,可他现在这样也得有个人陪他。”
谈轻知道他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他是钟思衡的儿子,但偏偏这具身体时,他的灵魂不是。
思索一阵,谈轻还是朝师枢伸出手,“有糖吗?”
师枢被问得一愣,在袖子里摸出来两颗用糯米纸包着的水果糖,“要糖干什么?你都多大了?我就只剩几颗了,你们那糖还没卖到凉州,我托人在南边带回来的,不容易。”
谈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糖,嫌弃道:“小气巴拉。”
师枢气笑了,“那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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