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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好远,李寻欢才叹息一声,手指往腰间摸去,摸了一会,更是低头去找,竟苦笑起来。
楚留香莫名,“探花这是找什么?”
李寻欢摇头,“是我忘了,今日特意为百里之事出门,换了打扮,连随身的酒葫芦都给故意撤去了。”
原来也是一个酒痴,楚留香霎时想起胡铁花来,不由笑起,“前路多凶险,你竟顾得上喝酒?”
李寻欢无意识的揉搓腰间布带,微微叹道:“其实说实话,我虽向往着江湖自由,并不真的喜欢江湖,你知那五老为何对我下手?因为钱财,你知他们为何要说以雪前耻?因我昨日在与他们决斗时候当先逃了,害他们丢了面子,如此人物,是我不愿与之打交道的。”
楚留香道:“探花站在江湖外看江湖,只能得一鳞半爪,江湖上可交的朋友大有人在,江湖不只是凭武功凭争斗,更是凭热血凭义气,探花若愿意,你我日后结伴同游,我介绍许多好朋友与你认识。”
李寻欢惊讶看他,那眼神中的亮光如暗夜星辰,星辰的光却慢慢黯淡下去,“承蒙好意,只是我……身不由己啊,我如何不好交友不好热血,可我在府上宴请几回朋友便有人在朝上对我弹劾,楚兄不知我有多羡慕你之闲云野鹤。”
楚留香的一腔热情仿佛也随着李寻欢眼中的亮光缓缓沉寂,脑中闪过那本《李园随笔》中的那个豆大的力透纸背的“苦”字,思绪翻滚几回总觉得交浅言深,两人出身不同境遇不同,他纵有想法也不敢贸贸然说出,最终只得一笑,“所以说,说不得我要感谢那劫了奚百里的人,让我能有机会与探花皆为知己。”
稍微从李寻欢眼中退却的忧郁再次爬上他眉宇之间,他默默无语一会,忽然伸出手来,“这话不假,得遇阁下何其庆幸,你我当先说定,出了此间,你当来我府上找我,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楚留香与他双手重重一握,“好,有约必来。”
经那瞽目老者提醒,其实二人此时丝毫不敢大意,虽然说话,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出异样来,两人几乎不分先后,不远处有一截飞檐,绕过树篱,入眼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屋舍,这屋舍是两人进门来第一个见到的像样的房屋,这是客人到访后等待主人召见之前所停留的门厅,此时厅内厅外都有人。
厅外有一座花架,花架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了一老一少两人,厅内正对大门处,一人面前摆了茶具,正自斟自饮,两人一出现,三人视线立即追来,俱是不善。
楚留香凑到李寻欢耳边,低声道:“这三人便是我昨晚在沉香亭见着的,常山医怪祖孙与金刚铁拐诸葛刚。”
李寻欢朝他微微一笑,之后眉头一扬,负手施施然走过去,端的潇洒大方,“三位侯我多时吧,李寻欢在这里当先赔罪了。”
诸葛刚咯咯笑道:“洞庭那五个糟老头争着抢着要立头功,没成想连人家头发丝都没斩断一根,可是丢人丢到家了,常老怪,我奉劝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别把几十年的名头给栽进去了。”
常老怪冷冷道:“我孙儿年纪轻轻,无论成败都没什么丢人,倒是你诸葛刚早已被毁去脸面,最不怕的就是丢人,要不你先来?”
诸葛刚眼中划过暴戾,又转了笑,“我出手倒没什么,只是这小白脸几招下来直接给我求饶,你宝贝孙儿可就失去一次扬名机会了,这么好的机会确定要拱手相让?”
常老怪脸色一沉,吩咐道:“墨林,上前去。”
常墨林依旧是娇娇怯怯的模样,似乎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的模样,终于挪到李寻欢身前三步,朝李寻欢大大的一揖,“李……李寻欢,我要与你挑战。”
一句话功夫,他自己倒涨红了脸,仿佛不是他主动发起挑战,而是被人刚狠狠的欺负羞辱过。
李寻欢暗自好笑,说话都忍不住更温和些,“你为何要向我挑战?”
常墨林偷偷瞄一眼常老怪,被常老怪狠狠一瞪,不由又挺直了几分腰杆,大声道:“我……我想赢,想让人瞧得起我,我……我要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争得排名。”
李寻欢看一眼常老怪,“既要争兵器谱,就不该找我,第一我不是江湖人,第二我的小刀被归为暗器之列,没有用的。”
常墨林又去看常老怪,常老怪冷笑道:“你说没用便没用么?鸳鸯双剑张友山兵器谱排名一百一十二,岳阳霹雳堂堂主冯长伦兵器谱排名九十八,皆在你飞刀下一招毙命,你说自己不是江湖人便不是江湖人了?墨林,与他啰嗦什么,你若胜他,你的剑便在兵器谱百名之内了。”
常墨林手指按上剑柄,“李探花,你我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寻欢眼珠一转,道:“学武之人自当公平对决,以兵刃说话,但你我这一战未免太不公。”
常墨林道:“如何不公?”
李寻欢道:“你与我对决,你长辈就在左近,你长辈的朋友也在附近,他们若对你武功指点算不算作弊?他们若背后偷袭你赢了就很光彩么?”
常墨林涨红了脸,“我……”
常老怪冷哼一声,“谁跟那缺了腿的没脸面的东西是朋友,我常山医怪的名头也不是假的,决不来背后偷袭这一套。”
李寻欢道:“你说不是假的便不是假的么?我又不识得你,你的名头能换几两酒钱我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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