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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了!”
他猛地回神,抬头望去,只见孟宁书正举着手机,拨开茶树枝桠往这边钻,看样子的确还在通话中。
“传奇啊,来,奶奶教你。”老太太对这突兀的插曲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不是孟宁书那声咆哮确实响亮,程延序真要怀疑老太太是不是耳背了。
“看好咯,”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根嫩芽的根部,“就这样,捏住这一芽一叶,”
她指尖发力,轻轻往上一提,一片完整的嫩叶便脱离了枝条,“往上提,就成啦。记住,是提,可不能用指甲掐断。”
“嗯,我记住了。”程延序点头应下。
他看老太太摘茶那动作,行云流水的,技巧似乎也不复杂,想来应该不难上手。
他学着样,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嫩芽的根部。
要往上提,不能掐,力道也得轻柔。
程延序指尖捏住,手腕轻轻往上一带,完整的嫩芽成功落入掌心,一股小小的,纯粹的成就感瞬间涌了上来。
“诶嘿!”程延序没忍住,欢呼了一声。
这声欢呼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还在“静音通话”状态的孟宁书耳朵里。
“陈工,”孟宁书捂着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是你鬼叫?”
屏幕那头的陈飞洋使劲晃脑袋,两只手还死死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圆。刚才被勒令闭嘴后,他可是拿出了毕生功力在扮演失语者。
这家伙神经是粗了点,但孟宁书让他闭嘴时,他绝对能把自己焊成一座沉默的雕塑。
不是陈飞洋。孟宁书疑惑地抬头,朝下方茶垄望去。
那声音分明是个年轻男人发出的。茶园里除了张传奇,就剩几位阿姨和老太太了……总不至于是哪位阿姨突然返老还童了吧?难道……真是张传奇?
孟宁书心里的小雷达嘀嘀作响,有点难以置信。
“呀呼。”
又是一声压低的,带着雀跃的欢呼传来,伴随着嫩叶被轻轻放入竹筐的细微声响。
这下没跑了。
孟宁书立马掐了视频,手机往兜里一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到张传奇身后那垄茶树旁,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掩,蹲下身把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他竖起耳朵:
“哒哒。”
“哟嚯。”
“嗯哼~”
每成功摘下一片嫩芽,张传奇嘴里就蹦出个不同的,短促又满足的音节,像一只发现丰收谷仓的小布谷鸟,自己给自己配着乐。
噗……原来你是这样的张传奇啊!孟宁书拼命捂住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就在这时,程延序听到身后茶垄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蛇?这个念头瞬间窜进脑海。老太太年纪大了,会不会害怕?而且……那声音的位置,离孟宁书刚才钻进来的地方好像不远。
万一真是蛇,猛地蹿到他脚边……程延序脑子里瞬间闪过孟宁书可能被吓晕过去的画面。
他轻手轻脚放下竹筐,缓慢地挪到发出声响的茶树旁。然后,极其小心地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拨开眼前的茶树枝叶,想一探究竟……
“哇哦!”
一张放大的,带着恶作剧得逞笑容的脸猛地从枝叶后面蹦了出来。
“卧槽!!”
程延序魂儿都吓飞了,向后蹦出好几步远,那句被吓出来的国骂在茶园里荡出了回音。
“孟宁书!你个鬼崽子!又在这吓唬人!”老太太的怒吼声先到,紧接着,她老人家就扛着根木棍,追了过来。
更下面茶垄里的阿姨们显然习以为常,笑着扬声问:“宁书啊,这回又吓着哪个倒霉蛋啦?”
这反应,这熟练度……程延序瞬间了然,孟宁书这绝对是惯犯,难怪刚才连自己都被惊得灵魂出窍。
他努力绷住表情,弯腰重新端起地上的竹筐,走回茶树旁,继续摘他的嫩芽。只是这回,心里头那点儿想欢呼的小火苗被死死摁了下去。
“啊哈哈哈!”罪魁祸首孟宁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灵活地绕着茶树东躲西藏,躲避老太太象征性的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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