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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侧眸扫了他一眼:“我是新郎。”
非常清冷好听的声音,非常令人尴尬的话语。
傅承灿愣了下,眼珠迟缓地转到周诣那边,又转回陈铎脸上,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呀,”他忍不住喟叹了声:“我以为哪个女的取这么爷们的名字呢。”
周诣忍着笑捞方向盘调头,陈铎瞥他:“你在外面传我是女生?”
“没。”周诣老实地说:“我是女生。”
两人互动起来跟老夫老妻似的,傅承灿看得啧啧:“你俩好多久了?”
“高中就在一起了。”周诣说:“他追的我。”
陈铎冷笑:“老登。”
傅承灿和周诣性格相仿,又自来熟,很快就聊到一起,陈铎外冷内热又有周诣带话题,也自然而然融入进去,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唯独陈青颂保持缄默,明明年龄最小,却表现得最沉默寡言。
他不喜欢人多热闹的环境,小时候便安静,长大迫于生活压力更学会有话咽回肚子里默默消化,如果非要论起交流二字,他大概只愿意听傅承灿一个人叽叽喳喳。
于是没多久,便头靠车窗睡了过去。
傅承灿是最先注意到他睡着的,还有人在说话,他回复得却不再像起初那样热情,周诣和陈铎同时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发觉这个年龄最小的弟弟睡着之后,也渐渐闭上嘴,默契地安静下来。
到达聚餐地点,陈青颂睁眼时感觉额头有些昏沉,他开门下车,跟在傅承灿后面走进餐厅包间,饭上齐吃了没几口他就放下筷子,看了眼傅承灿,这货正专心致志地跟周诣划酒拳。
陈铎滴酒不沾,吃得慢条斯理,没多久也放下筷子。
他擦了擦嘴,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回桌上,然后转过头看向陈青颂,突然说:“跟我出来一下。”
陈青颂还是感觉头晕:“什么事儿。”
“出来下。”
陈铎重复,然后对旁边喝得正嗨的两人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陈青颂忍着不适站起来,步伐稍显踉跄,推门出去之后跟上陈铎,拐进了一个角落。
陈铎站在他面前,和他保持着距离,语气平静:“你刚满十八?”
“是。”
陈铎点点头,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烫金小本子,出示给他看:“这是我的工作证,麻烦过目一下。”
陈青颂扫过去一眼,北京特警总队,陈铎。
怪不得气质那么熟悉。
陈铎观察着他脸上微表情的变化,没有丝毫触动,只是微驼的腰渐渐挺直,原本和自己相对视的困倦眼神也逐渐清晰起来。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我找你的原因,你应该清楚。”陈铎给出心理压力,半真半假地抛出引导。
“并不,”陈青颂就这么坦然地直视着他:“你可以直说,陈警官。”
“好,”陈铎一点头,直截了当地说:“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东郊开发区?”
“没有。”
“听说过那里的非法拳场吗?”
“没有。”
很简洁的回答,反应和语气也十分淡然,如果不是亲口听同事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陈铎都要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自然表现搞得怀疑自我判断。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要逮捕你的意思,”陈铎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眉目舒展下来,看着他说:“我手里没有你非法打拳的证据,也不负责东郊那块的安全管辖,找你,只是提醒,别仗着年轻做一些违法出格的事。”
陈青颂默然。
“你是年纪小,进去蹲几年出来了也就三十出头,但是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十八出头,最珍贵的几年烂在监狱里....”陈铎顿了下,不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青颂心中了然,张了张嘴,想为自己争辩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但是陈铎却继续没什么情绪道:“我十七八那会儿也干过你这种事儿,打黑架,玩命挣钱什么的,不懂事的时候觉得自个儿就能干翻全世界。”
“长大之后有了家庭,吃过几次亏,就老实了。”
陈青颂还是一言不发。
“算了,”陈铎叹口气:“反正我就一句话,别让咱俩下次见面在监狱,明白吗?
陈青颂低下头,闷闷嗯了一声。
“明白什么了?”陈铎故意板着脸问。
“....珍惜生命。”陈青颂说。
陈铎这才拍拍他肩:“行了,我就废话这么多,你打拳的事儿我当不知道,明天高兴点,多笑笑,挺年轻一小伙成天苦了吧唧的当什么伴郎?”
“知道了,”陈青颂忍着晕眩点点头,声音很低地说:“新婚快乐。”
“谢谢。”
陈铎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唇边陷下去一颗小小的酒窝:“祝你也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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