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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听雨第一次面对死亡,是自己的父母。
那时他还年幼无知,因为四肢不同程度的骨折,在医院躺了很长时间。
出院时一位老人来接,自称是他们的爷爷。
爷爷手里抱着白色瓷罐,搂着他和夏北说:“这是爸爸妈妈。”
虽然爷爷恨这对狠心夫妻,但夏北总偷偷告诉他不要恨,夏随舟和钟闻音即便不是合格的儿子儿媳,但作为父母并未有亏欠。
家里生意做得不错的时候,他们很疼两个儿子,夏听雨和夏北在富足和快乐中长大。
只不过造化弄人,最终走投无路,才会萌生全家一起去死的念头。
后来的很多年里,夏听雨偶尔会梦到一些零碎画面,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比如爸爸摸着他的头,问全家一起回京市看爷爷好不好;比如车子飞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惊走的一群乌鸦;比如车子飞出悬崖之前,妈妈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出车外。
夏北说,他们从车里滚出来后,掉到了山下一家农户的柿子树上。夏听雨因为体重轻,压在枝杈的鸟窝上,里面的铁丝从他小腿穿过,留下许多血,才得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这些夏听雨都不记得,只是由此得知了自己从小恐高的原因。
随着年龄增长,生活中他尽量避免登高危险的环境,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困扰。
随着小金翻滚落下,他有种错觉,手背上的伤口在瞬间炸开,喷出无尽血浆。
记忆深处许多恐惧又翻涌上头。
是假的,都是假的,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去围栏处看看。
小金有可能扒住露台下沿,有可能跳到其他地方,也有可能掉在楼下露台。
没有人被猫抓一下会喷出那么多血。
不可能的。
大脑飞速运转,肢体却变得越来越僵硬,脚腕像被人从地下死死拽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几秒钟后,凝固的空气被男人沉稳的声音打破,夏听雨大口呼吸着,活动僵硬的脖颈,看到地上的手机。
屏幕朝上能看到顾未迟苍白的脸:“小雨,别怕,先把手机捡起来。”
顾先生还在。
夏听雨颤巍巍蹲下,尝试几次,终于把手机握在手心。
手机壳和屏幕上沾了血,他用拇指抹几下,把顾未迟的脸也抹花了。
顾未迟和身后的空姐又说了什么,转身加快语速:“小金是流浪猫,你受伤了,必须去打狂犬疫苗。楼下有二十四小时诊所,今天一定要去。”
“小雨,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顾先生。”夏听雨感受到四肢渐渐恢复力气,“不用担心我。”
“不管发生什么,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顾未迟语气沉稳温柔,“听话,等我回来。”
信号中断,手机发出视频结束的滴声,夏听雨将手机放好,艰难挪着步子走到露台边缘。
双手紧紧抓着刚才小金站过的栏杆位置,先用身体慢慢靠近,最终,头成功的探出去。
虽然以前也来过露台花园,但从没有靠近过这里,夏听雨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隙,瞟着栏杆下面的风景。
由于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这栋楼每层格局都一模一样,楼下房子因为空着,露台上堆了很多杂物。
眯着眼看不真切,但夏听雨确信,正下方位置的地面上,有一滩红色液体。
是血吗?看不清。
“小金!”他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两层之间的高度中规中矩,没办法判断一只猫掉下去后能不能活下来,当务之急是去下面那层找。
好在楼下的搬家师傅刚刚接到业主批准和保安放行,正在把运来的家具搬到平板车上。
夏听雨主动帮忙,提出和师傅一起拉车上楼。
师傅看了看他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感叹道:“小伙子,你介真是活雷锋了。”
电梯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个两米宽,十米长的走廊。
同格局的顾未迟家门口空无一物,这层地上却堆满大大小小箱子。
遛狗回来上楼时,门缝中一闪而过的并不是人影,而是一个实木衣架,上面挂着几套包裹着的西装,好像是为了防止打包褶皱,特地挂在这里。
师傅皱眉环视:“不行啊,这么多东西挡路,我车推不进去。”
“电梯都让上来了,房主怎么也不来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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