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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您所乘坐的航班即将…”
随着广播响起,机舱内灯光骤亮。
夏听雨看向窗外,飞机正穿透云层,盘悬着向下飞行。
感受到阵阵失重和座椅传来的左右摇摆,他紧张抓紧扶手。
去程时机舱里气压和轰鸣声都让人不舒服,所以这次飞回来,他干脆没戴助听器。
听不见飞机广播内容,陆泽帮他把座椅和小桌板调整好。
直起后背很不舒服,夏听雨用手语说谢谢,发现陆泽还在看自己。
经过两周耳濡目染,陆院长学会一些简单手语,但比划完“不客气”,又说不出其他要说的话。
夏听雨读懂了那一脸的欲言又止,笑了笑,轻声说:“我没事。”
这几天虽然心里难熬,但他还是优先把该做的事情努力做好,再考虑不可控的那部分。
陆泽摇摇头,用手机打字:【我倒不是担心你,我担心顾未迟。】
夏听雨眼神疑惑看着手机屏幕。
陆泽还在继续打:【医生说他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就等醒过来。】
【可是等他醒过来,听见你那套什么喜欢但是不谈恋爱的理论,会不会再晕过去。】
“我不知道。”夏听雨低头摸着安全带的卡扣。
这是他离开京市最久的一次独自外出,经历种种如梦幻泡影,包括和顾未迟之间的,还有他自己的。
不真实到如果飞机落地,他会害怕自己突然醒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手机递过来,陆泽新打了一句话:【如果现在,顾未迟说喜欢上别人,不让你去医院看他,你能做到吗?】
叹了口气,夏听雨将手机推远。
这个假设太过极端,但根据正常逻辑分析,应该能给出合理答案,但一句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夏听雨心里涌起失望。
好像…他现在还没办法做到这样丝滑的转变。
曾经想象中的感情,应该是顺其自然,或者细水长流的变化方式,所以他才任凭自己和顾未迟一步步变成现在的关系。
无法接受和顾未迟谈恋爱的样子,也同样想象不出来如果顾未迟和别人谈恋爱,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甚至还上网查过资料。
虽然众说纷纭,但比较靠谱的解答是:作为从没谈过恋爱的人,从内心深处无法接受自己跳出舒适圈,短时间由母单模式切换到恋爱模式。
对他个人来说,现实因素肯定有,但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真像陆泽说的那种情况,他还会再喜欢上别的男人吗,还是自此回到直男?
机窗外的景色随着机身盘旋而转着圈,心事也跟着缠在心里,一圈一圈,直到轰隆一声,飞机滑轮撞向地面。
夏听雨将助听器佩戴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手机提示音。
广播里提示飞机还要继续滑行一段时间,但很多乘客已经将飞行模式关闭。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没有阻止陆泽。
信号联通,手机振动传来消息提示,陆泽惊喜扭头,胡乱抓紧座椅扶手:“小雨!顾未迟醒了!”
“醒了!?”夏听雨手忙脚乱的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持续单方面的聊天终于有了回复。
顾未迟给他发了简单的四个字:[我也想你。]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夏听雨忍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迅速揉了揉眼睛。
陆泽说话声音有些大,前排的闻鸣闻西回头询问情况,得知顾未迟脱离危险,脸上也都扬着笑。
为期两周的志愿者活动结束,他们累瘦了,也晒黑了。除去那场大雨中有几人受伤,其他活动目标都完成得很好,甚至宣传效果远远超过预期。
具体数据还要等全国范围内全部完成在统计,但主办方已经许诺他们所有人都能植入人工耳蜗,所以一切只需到等待就好。
取完行李,四人组相约有空常聚,便各自离开,夏听雨跟在陆泽身后推着箱子,没想到在接机口看到夏北和陈槜。
“哥!?”夏听雨满眼惊喜,拖着箱子小跑出去,一把同时搂住两人。
本想下了飞机先去医院,然后再回家的,所以没有告诉两位哥哥他的航班信息。
既然他们能出现在这,肯定问了顾东冬。
“呜呜呜想死你们啦!”他边搂边蹦,“太惊喜了!”
在哥哥们面前从不藏着掖着,风里雨里走过一遭,装大人装成熟真的好累,现在,他只想做个赖唧唧的小弟。
夏北一把将他抱到脚掌离地,颠了两下放到地上,一向清冷的眼中溢满思念:“哪儿来的黑煤球,轻了。”
陈槜捏捏夏听雨的脸:“还用颠?这小脸上的肉都快没了,回家还得重新喂。”
“我要吃炸酱面,打卤面,还要吃饺子!”夏听雨叫唤着站好,把箱子交给他们,“先去趟医院,回家吃现成儿的,成不?”
和顾东冬联系过,陈槜和夏北都知道顾未迟的伤,同事在工作中受伤尚得看望,更何况对方还是顾东冬的堂哥。
“我们来就是干这事儿的。”陈槜接过行李,“顺便看看你的新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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