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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靠近周凌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贺若”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男子的精悍面孔,眼中凶光毕露!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周凌腹部!
距离太近,变故太快!周凌虽下意识闪避,但利刃还是“噗”地一声,深深刺入了他的腹侧!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几乎是同时,马车里的“香娜”也窜了出来,身形如鬼魅,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冷芒,直取旁边的彭深咽喉!彭深注意力全在周凌遇刺上,猝不及防,竟被一刀毙命!
“保护陛下!”高玄厉声喝道,拔剑迎敌。
然而,四周的阴影中,瞬间窜出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是“沙狐”!他们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无比。周凌带来的侍卫虽也是精锐,但在对方有心算无心、且首领重伤的情况下,顷刻间便落入下风,不断有人倒下。
周凌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剧痛和失血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那个假扮贺若的“沙狐”成员,看着他眼中冰冷的嘲讽,终于明白,这不是逃亡,这是一个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陷阱!
芳如……她是否知情?还是她也只是这陷阱中的一环?
念头未落,后颈遭到一记重击,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高玄拼死抵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沙狐”扛起昏迷的周凌,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黑暗之中。
其实,收到第一张胁迫纸条时,沈芳如便清楚,与乞袁这般互相挟持人质、彼此掣肘的局面绝不能持续。趁着“沙狐”再次传递消息的机会,她反向递出密信:“彼此挟子,徒增损耗。不若联手,共图周凌。此人身系夏国北境命脉,价值远胜孩童。”
这话精准戳中了乞袁的野心。比起用个孩子要挟一个女人,擒杀或掌控这位夏国核心人物,能攫取的利益无疑更大。双方一拍即合,精心策划了这场诱捕。“沙狐”假扮沈芳如与香娜,借着周凌对芳如的复杂情愫和必然会有的追击,将他引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
李佐带着援兵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只见满地狼藉,彭深与多名侍卫的尸身早已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他们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沈芳如和香娜,两人衣衫被树枝划破,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李大人!”芳如望见他,如同见到救星,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真切的颤抖——半是真的受了惊吓,半是后怕,“我们……我们刚出营地不远,就遇上一伙蒙面人,他们……他们抢走马车,把我们丢在这荒山野岭……周大人呢?周大人他……”她适时流露出焦急与恐惧,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脸色愈发苍白。
李佐眉头紧锁,心头疑云密布。
太巧了,贺若刚走就遇袭?周凌一追击便中埋伏?这分明是冲着陛下来的!他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看似柔弱无助的芳如,又瞧瞧身旁吓坏了的香娜,满肚子疑问堵在胸口:她们为何能安然无恙?歹人为何只掳走陛下?可此刻,任何审问都比不上寻找陛下踪迹重要。
他强压下疑虑,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派人送你们回安全处安置,搜寻陛下要紧!”
他将芳如和香娜安顿在附近一座加固营寨,加派人力看守,名为保护,实则监控。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以伏击点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沙狐”仿佛人间蒸发,没留下半点有指向性的线索。
第二天,就在搜寻陷入僵局、营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个惊人消息传来:贺兮远自己回来了!
李佐立刻亲自审问。
少年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那双与陛下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却透着劫后余生的镇定。
他叙述的经历堪称离奇:“……乞袁那奸贼,为了震慑我,故意让我看他带来的几个染了瘴疠的病人,那些人不停流鼻血,痛苦不堪。我被关回牢房后,心生一计,用力击打鼻梁,弄得满脸鲜血,蜷缩在地上抽搐。看守进来查看,见我模样可怖,以为我也染上了那致命瘴疠,吓得魂飞魄散,不敢靠近。我趁他们慌乱叫人之际,撬开牢窗薄弱处,侥幸逃了出来……”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尤其利用时人对瘟疫的恐惧心理,的确像是少年人急中生智能想出的办法。
但李佐心中疑虑未消,只觉得一切过于巧合。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芳如冲进帐内,一把抱住兮远,声泪俱下:“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苍天有眼!可惜……可惜陛下他……他下落不明,否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这话听似情真意切,却像惊雷般在李佐及在场官员心中炸响。
“一家三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兮远脸上。
此前他脸上总带着污垢或刻意遮掩,此刻洗净脸庞,那眉眼、鼻梁、唇形……竟与失踪的陛下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联想到陛下对“贺若”异乎寻常的态度,以及方才“贺若”的话语……一个惊人的事实呼之欲出!
李佐到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面对这张与帝王酷似的脸,任何严厉审问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说是大不敬。
帐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国朝廷得知陛下被掳,举国震惊,加派更多人手一边疯狂搜寻周凌下落,一边向北狄施压,要求交出乞袁。然而,周凌与乞袁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一个月后,京城传来重磅消息,内阁首辅李阁老带来了太后的懿旨。旨意中,太后以“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恐已遭不测,需早定国本”为由,命令李佐停止搜寻,即刻护送“贺若”与“贺兮远”回京。
这道旨意来得迅速果断,背后显然藏着复杂的朝堂博弈与太后自身的考量。
回到京城,周凌已被默认驾崩,文武百官看到站在殿前的少年兮远时,所有争议与疑虑,都在那张与先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前烟消云散。
血统的威力在此刻彰显无遗。在太后与李阁老等重臣主持下,兮远顺理成章登基为帝,改元新政。沈芳如,这位曾经的“贺若”,作为新帝生母被尊为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权势更迭,尘埃落定。
一朝天子一朝臣,芳如也开始着手清算旧日恩怨。整理周凌留下的密档、清理内廷时,她意外发现一份囚犯记录,顾舟,她曾经的未婚夫,竟然还活着!
记录显示,周凌当年虽盛怒,却始终信守着多年前对芳如的承诺,并未将顾舟处死,只是将他长期秘密囚禁在天牢深处。
握着那卷发黄的档案,芳如站在慈宁宫空旷的殿宇中,神情复杂难辨。
十五年光阴流转,早已物是人非。那个曾让她不惜背叛周凌的未婚夫,如今不过是个需要被抹去的、属于过去的符号。他活着,就是她过往历史的见证,更可能成为未来动摇儿子帝位的潜在隐患。
沉默良久,她缓缓抬头,眼中已一片冰冷决绝。对身边新任的内侍总管,也是她的心腹,她淡淡吩咐:“传哀家懿旨。罪臣顾舟,勾结外邦,证据确凿,着……即刻处死,秘不发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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