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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正文完(第3页)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她下令抹去的,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尘埃。

夜色深沉,宫灯在微风中摇曳。

已尊为太后的沈芳如正对着一局残棋出神,皇帝兮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他挥手屏退左右侍从,殿内只剩母子二人相对。

“母后,”年轻的皇帝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气,“您把父皇……关在哪里了?”

芳如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稳稳落子。她没有抬头,语气淡漠疏离:“他很安全。皇帝如今该操心的是江山社稷,而非这些旧事。知道这些,就够了。”

兮远静静注视着她,那双与周凌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在母子间蔓延,似一场无声的较量。

良久,兮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母后,儿臣知道您与父皇之间……有许多恩怨。可这天底下的孩子,哪一个不盼着父母恩爱和睦?即便不能,也总希望他们各自安好。”

说完,不等芳如回应,他躬身行了一礼:“儿臣告退。”转身离去的身影,在宫灯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孤寂。

芳如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殿内空寂,唯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恩爱和睦?各自安好?她心中冷笑,今早刚通过隐秘渠道收到乞袁的密信,信中说,周凌被他囚在南疆隐秘之处,正日夜不停地……受着折磨。

她怎能告诉儿子,他的生父正承受怎样的酷刑?而这一切,背后亦有她的默许,甚至推动。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疆,潮湿闷热的密林深处,一处隐蔽据点内。

乞袁赤着上身,额上布满汗珠,正狞笑着打量被绑在刑架上的周凌。

此刻的周凌早已没了往日帝王威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新旧伤痕交错,脸色苍白如纸。

“啧啧,夏皇的骨头,倒比我想象的还硬。”乞袁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缓缓逼近,“不知道这一下,还能不能听到你的惨叫声?”

“嗤!”皮肉烧焦的声响伴着一股白烟腾起。

周凌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滑落,最终头一歪,再次晕死过去。

“泼醒他!”乞袁不耐烦地挥手。

一桶冰冷刺骨的脏水泼在周凌头脸身上。他颤抖了一下,却未如预期般醒来,依旧耷拉着脑袋,气息微弱。

“装死?”乞袁皱紧眉头,骂骂咧咧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想探周凌脖颈间的脉搏确认状况。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早已失去意识的周凌,猛地抬起头!

深陷的眼眸中爆射出濒死野兽般的凶光与决绝!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张开干裂出血丝的嘴唇,露出森白牙齿,如锁定猎物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乞袁毫无防备的咽喉上!

“呃,嗬嗬……”乞袁的狞笑僵在脸上,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满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想挣扎,想呼救,可气管与血管被瞬间咬断,只能发出破碎绝望的嗬嗬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周凌满脸。

不过几个呼吸间,乞袁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抽搐着瘫倒在地,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周凌松开口,剧烈咳嗽着吐出口中污血,那双染血的眼睛里,是冰冷到极致的恨意,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

外面守卫的“沙狐”成员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咬开的首领乞袁,以及刑架上那个虽狼狈不堪,却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般的男人,他脸上沾满鲜血,眼神如寒冰利刃,扫过每一个冲进来的人。

一时间,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沙狐”精锐,竟被这惨烈诡异的一幕震慑,愣在了原地。

时光荏苒,四年弹指而过。

新帝在位,有李阁老、张阁老等一批能臣干吏忠心辅佐,加之太后沈芳如在幕后稳定大局,虽北境偶有摩擦,但大夏朝局平稳,国力渐复,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慈宁宫内,权势煊赫的太后却并非全然顺心。

一些太妃,还有前几世曾与“沈采女”有过节、如今急于巴结的皇后王氏、贤妃等人,变着法子往她宫里送人,不是寻常太监宫女,而是精心挑选的、容貌俊美、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子,美其名曰“给太后解闷”,实则是进献面首。

“太后娘娘,您如今尊荣无限,深宫寂寞,有几个可心人在身边伺候,也是常理。”一位太妃陪着笑脸劝道。

芳如看着殿下跪着的几名低眉顺眼的俊俏少年,眼中毫无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挥了挥手,语气冷淡而斩钉截铁:“哀家身边不缺人伺候。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各自遣散。以后,谁再敢往慈宁宫送这些,休怪哀家不讲情面。”

她拒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美意”,将那些或谄媚或试探的目光,统统隔绝在慈宁宫外。她的心,仿佛随着那南疆密林中的血腥消息,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深渊,再难起半分波澜。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里,她是否会想起那个被她默许折磨、最终生死不明的男人,想起儿子那句“希望父母恩爱”的话语,心中是否会掠过一丝悔意,或是刺痛。

就在芳如再次严词拒绝了几位太妃“进献面首”的提议后不久,北狄方面传来了消息。

已成为北狄公主的香娜派人送来国书,言明不日将随北狄大汗阿尔斯楞一同访问大夏,探望昔日同窗、如今的大夏皇帝兮远,并拜见太后。

兮远得知此事,十分欣喜。他少年时在卡略城求学,与性格叛逆却单纯的香娜颇有同窗之谊,加之香娜的身世坎坷,他心中不免存了几分怜惜。他亲自到慈宁宫,恳请芳如务必一同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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