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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没擦干净,湿漉漉的挂下来。
市中心繁华热闹,多少人想在这里扎根买房子,现在她的生活跟以前完全是两个样。
她从小就居无定所,跟着她的妈妈秦卿在好几所城市来回闯,她不知道自己亲爸长什么样,秦卿跟她说,亲爸早死了。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秦卿,母女两个人可以说相依为命,秦卿脾气非常不好,常常发疯发火,对谁都凶巴巴。
一直到7岁那年,因为上学的原因,她跟秦卿来到了葛城,葛城是北方城市,温度很低,她只记得那里常常下雪每天每天都好冷,她们那时候租了一个城中村,住的不好,没有暖气,她常常生病,每次秦卿都边骂边把她带去医院,她窝在她的背上,她记得妈妈的后背很温暖。
城中村的房子住了好几户人家,大部分都是一家三口,只有她们两个是母女,而她们又常常闹出动静,秦卿就会掐着腰跟人吵架,她爱穿红衣服,涂着非常红的口红,红衣烈焰红唇,就是她的形象。那会那里的住户都说秦卿是疯子,有些大人还会故意跟她开玩笑,说她有个疯妈,说她也是个疯子。
她从小就没什么脾气,乖乖巧巧,更多时候几乎不会有任何动静,但是那些讨厌的大人说她妈是疯子,她想也没想,拿起地上的石头往那些人身上砸,石头看着小,威力却不小,她把一个男人的眼睛砸到了。男人被送去医院,秦卿赶回家知道这件事情,抓起她就打,她工作了好久的工资给这个男人当医药费了。
之后她们离开了,母女两个拖着一堆行李,她就这么牵着秦卿的手,紧紧抓着,一刻都不松开,眨着大眼睛说:“妈妈不是疯子。”
疯子是不会一直带着她的,她都知道,秦卿的朋友给她介绍过一个男人,男人可以跟秦卿在一起,但是不要她,秦卿想也没想,跟男人断了联系。
后来她们就这样漂了一年多,期间她也找过男人,但也不了了之了。最后在九岁那年,她们母女两个到了祁昀的家。
祁昀跟着他爸爸一起住,他比她大两岁半,第一次见到他,少年唇红齿白,肤色白净。她以为他会是个和他长相一样的乖乖少年,因此对他的防备心也少了很多,秦卿跟她说过,挣钱不容易,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祁昀爸爸给了她们住的地方供她们吃饭,就要对他们有着感恩的心,要对哥哥尊敬,哥哥比她大,她要听哥哥的话。
这些话她进去了,因此到了那个家之后她一直都主动跟祁昀说话,常常跟在他身后,但是祁昀并不太想搭理她,他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对到这个家来的两个陌生人有防备心实属正常。
祁昀家条件一般,算不上好,但是再不好,也有自己的房子,是个老小区,有暖气比起之前跟着秦卿到处漂着,这个家对她来说就是天堂。
她就这样跟着秦卿在这个家生活了下来,秦卿还照常去上班,她打零工,什么都做,每天只去几个小时,而祁昀的爸也去上班,她转学到了祁昀的学校,祁昀话不多,每次看她眼里都是嫌弃,她也不介意,只听妈妈的话抓着他的手,一直跟着他。
祁昀常常对她冷嘲热讽,还冷声说她是傻子。
她不恼火,只笑嘻嘻地看他。
她起初并不知道,祁昀为什么总是不爱跟人说话,他常常把自己封闭起来,家里四个人,他有时都不跟他们吃饭,祁昀的爸就会拍桌子对他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老子欠你的?不吃拉倒,饿死最好!!”
这阵怒吼把她都吓住了,她跟这个叔叔不怎么说过话,也觉得他对她还算正常,只是为什么对自己儿子这么凶?秦卿轻拍着她的肩膀,叮嘱她好好吃饭,她不再多想。
但是她会记得秦卿的话,要对哥哥好,对哥哥尊敬。所以,晚上的时候,她会拿着自己仅剩的一点零花钱去外面街上买吃的,她小心地捧着面,小步走到他房间,敲了一声门,没等到他的回应,她把门轻轻推开,祁昀就这么坐在地下,整个人都瘦骨嶙峋,但是肤色又在晚上的灯光下显得白的发亮,她真觉得,祁昀好像一个僵尸。
她把面条送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哥哥,吃。”
祁昀冷着脸看她一眼,把面条猛地打翻,“滚出去。”
祁昀生气是平静的冷,他不会很大声的说话,只会用着很冷静的声音对你说最冷漠的话。
她看着被打翻的面条,也不生气,只把她收拾好,面条汤很烫,她想也没想直接用手把它全部捡起来,直到被面前的人骂了一句“蠢”。她有些生气地跑出去,但没一会她又买了一碗新的面条给他,“你吃吧,我买不起下一碗了。”
或许想不到她还会接着买一下碗,少年盯着面条看了一会,接过来,大口地吃着。
她笑了笑,外面又飘起来小雪,她也不走,就这么窝在他房间,挨在他身边,小声说:“哥哥,要多吃饭。”
这是第一次祁昀没有把她赶走,两个人都瘦瘦的,穿着不太干净的衣服,挨在一起。
起初她也不知道祁昀跟他爸关系为什么那么差,直到有一次回家,看到他被他爸爸拿着鞭子打,后来才知道他那个爸爸也不算是个正常人,常常犯病,跟她妈一样,喜欢吵架。但是她妈不会打她。
她跟秦卿刚到这个家她跟那个叔叔还好点,但是时间一长两个人的毛病或许全都显现出来了,后来那个家就不太风平浪静,总是在争吵中度过,别人都说这个家里一个疯爸一个疯妈,两个哑巴孩子。
每次吵架的时候,祁昀就会把她带出去,带她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也不跟她说话,他话很少,就这么跟她坐在一起,安安静静是她跟祁昀的相处方式。
就这样她在那个家待了一年多年的时间,比起跟着秦卿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那样的生活实在好了太多。
直到十岁那年,那个家出了变故,祁昀的爸爸跟她的妈妈在开车途中出了车祸,她跟祁昀在学校上学,听到消息,祁昀带着她离开了学校,两个人坐车到了市医院。
去的时候,他爸爸经过抢救无效死亡了,而秦卿还留着一口气,祁昀松开她的手,轻轻把她推进病房,她看着秦卿躺在床上,插着呼吸机,她知道秦卿可能要离开她了。
秦卿伸着手,颤颤巍巍地摸着她,最后,告诉她,要听哥哥的话,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得,往后的每一年,她都很听祁昀的话。
离开医院,她跟祁昀两个人回了家,这期间,她一直牵着祁昀的手,就像之前那样牢牢牵着秦卿的手一样,她害怕他会松开她的手。
办理后事不简单,还是一下子要处理两个人的大事,她跟祁昀都是孩子,后来来了一个祁昀家里的亲戚帮着忙,把他爸跟她妈的后事处理掉了,也是在那个亲戚口中,她才知道出车祸的原因是因为她妈跟他爸在开车途中一直吵架,情绪激动,一下子冲到了路边的防护栏,掉了下去,还好没有伤到别人。
她听见那个亲戚跟祁昀说,她是外人,不要管她。
她没听见祁昀说什么,只记得他后来出去了,等回家的时候,给她买了饭。
她吃着饭,不敢问,但也害怕自己吃完这顿饭就要被他“扔”走了。
但没如她预期的那样,祁昀没有把她扔走,那个家就剩她们两个生活了。
她还是照常上学,祁昀留着处理了一些事情就去上学了。
那一年,她十岁,祁昀十三岁。
他们相依为命。
那时候她对祁昀的依赖不少于对秦卿的,他们就这样又在葛城生活了三年,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两个孩子,加上老小区的位置不好,后面是一大片工厂跟工地,那里常常出现一些不太好的人。她记得有一次跟祁昀在外面的时候被几个男人围住了,他们看起来比祁昀要大上几岁,像是小混混,男人刚准备往她身边靠近,就被他一脚踹开了。
她害怕地躲在他后面,直到他被那几个男人围着打,白色的衣服上面冒出了血迹,她快速跑到前面小卖部,打了电话报了警,还喊了几个小卖部的大人过去,直到那些大人来了拦了下来,警察最后也来了,那些小混混被拘留了,但是祁昀也受伤了。
那些人都是来找祁昀的,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惹上这些人了,后来祁昀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天,她放学就回家照顾他。
祁昀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问:“你想去别的城市生活吗?”
她回头说:“去哪里?”
祁昀看着飘着雪的外面,说:“这里太冷了,时常下雪,你总是生病,去暖和点的城市吧。”
她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跟着他就好。
后来,13岁那年,小学毕业的暑假,她跟祁昀收拾好行李,一起离开了这里,祁昀找了唯一愿意帮他的亲戚把这老小区的房子卖了,带着她去了若羌,他说那里温度适宜,很适合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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