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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撞,方知漓脚步顿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她的房间,怎么会有一个刚洗完澡的男人?
而这人,还偏偏是孟嘉珩。
“方小姐还不打算离开吗?”
他率先打破了僵局,明亮的灯光下,男人已然移开了视线,像是丝毫没有在意她这个闯入者,背对着她的身影挺阔,随手倒着威士忌,冰块碰撞出清脆冷淡的动静。
“这是灵灵为我安排的房间。”
方知漓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驱赶。
男人懒懒往后一靠,身上的浴袍穿的并不规整,松松垮垮的,领口微敞,瞧上去有些浪荡,与几个小时前,被人簇拥着时的冷淡模样完全不同。
“所以呢?”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明明是双多情深邃的眼眸,冷淡睥睨时透着点天生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太好相处。
方知漓低头给谭灵发消息,毫无波澜地回答,“所以现在还不能证明这间房到底是给谁的。”
有可能是给错了房卡,又或者是闹乌龙,安排了同一间。
男人随手将酒杯搁在一旁,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凉薄的语调里是意味不明的讽意,“方小姐,我没有拱手让人的习惯。”
无论是谁的,只要他所到的、所标记过的,都归他所有。
方知漓却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那还真是巧,我和孟总一样。”
“但您放心,如果不是我的房间,我立刻就会离开。”
多年未见的两人,没有叙旧,就这么冷静而疏离地一来一往。
空气中划过一声很淡的轻笑,他懒懒靠近沙发里,意兴阑珊,却又透着不留情面的冷漠:“希望方小姐说到做到。”
离开了,就别再出现。
方知漓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谭灵没有回消息,她冷静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她的行李箱,猜测可能真的是工作人员给错了房卡。
她又给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这期间,男人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从凌晨一直到现在,戴了十几个小时的美瞳,她眼睛涩疼到难忍,终于主动开口,“方便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孟嘉珩指尖轻敲了敲酒杯,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方知漓走进浴室,她其实很少戴美瞳,好不容易摘下来了,不知为什么,干涩感并没有得到好转,像是进了什么脏东西,刺刺疼到她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视线也瞬间陷入模糊。
浴室内的灯光冷白而明亮,忍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方知漓这才意识到谭灵说她眼睛红没有夸张。
缓了很久,眼周薄薄的皮肤还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视线却终于恢复了清明。
也是这会儿,她隐约听到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走出浴室,一道锐利的视线攫住了她的目光。
但仅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没指望他屈尊去开门,只是才走了两步,忽然被人喊住。
“方知漓。”
冷腔熟调,却让她像是一脚踏入了久违的泥泞,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她本以为,他会一直装作不认识她。
毕竟,她当年说的话是真的难听到了极点,他这样高傲的人,应当是恨极她的。
空气静默一瞬,心脏微弱的钝疼早已恢复平静,她回头,撞上了他漆深冷淡的视线。
但她或许不知道,此时的她,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向来波澜不惊的清眸里也泛着点红血丝,仿佛是真的哭过。
孟嘉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她,不如曾经那般挑着戏谑笑意,开口时,嗓音不温不淡,“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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